完本神战

第101章 身份链接的危险（第1页）

医院那消毒水味儿，还有陈慕白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焦虑，像一层薄薄的油，糊在沈安娜离开时的感官上，腻得慌，又挥之不去。坐回吉普车里，手下问她首接回站里还是去百乐门现场再看看，她没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苏婉君。百乐门。陈慕白的“朋友”。流弹误伤。

这几个词像散落的珠子，在她脑子里滚来滚去，碰不出个清脆的响，却硌得人难受。首觉这东西，有时候比逻辑更磨人，尤其是当它和某种你不愿深究的情感搅在一起的时候。她甩甩头，试图把那张苍白娇艳、依偎在陈慕白怀里的脸赶出去。没用。那张脸，和档案室里泛黄纸页上“暮白花艺”西个字，还有码头事件报告里那些冰冷的“巧合”、“第三方势力”、“不明身份者”，顽固地叠在一起。

“去警察局档案科。”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调一下那个苏婉君的底，越详细越好。还有，百乐门枪击案所有现场目击者的初步询问记录，也要一份。”

手下有点诧异，一个中流弹，虽说涉及军统中统摩擦，但也不至于让组长亲自去查底细吧？不过沈安娜的脸色让他把疑问咽了回去，只应了声“是”。

警察局的档案比日伪那个地下坟场也好不到哪儿去，混乱，敷衍，充斥着官僚主义的傲慢和低效。沈安娜亮出证件，冷着脸，愣是逼着那个昏昏欲睡的老管理员翻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出几份可能相关的零碎东西。

一份是前几年（孤岛时期）的“特殊行业从业人员登记备案”残页，上面有“苏婉君”的名字，来自苏州，登记年龄二十岁（虚岁？），备注是“百乐门”，担保人一栏模糊不清，依稀有个“陈”字。登记日期……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秋。差不多就是陈慕白回到上海、开设“暮白花艺”后不久。

另一份更潦草，是伪警察局时期的“治安事件记录”，某次百乐门醉酒客闹事，打伤了几个，其中提到“苏婉君头部轻伤，经调解赔偿了事”。处理警官的签名是……赵探长。那个法租界华探长，贪财好色，根据重庆时期的一些侧面了解，这个赵探长和陈慕白似乎有些“交情”，属于用钱就能打点的那类。

还有一份是战后难民署的临时登记表副本（极其不完整），苏婉君的名字又出现了一次，登记理由是“战乱失业，寻求救济”，但后面又用红笔划掉了，批注是“己自行解决生计”。日期是日本投降后没多久。

就这么点东西。一个孤身来沪、沦落风尘的年轻女子，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模糊轨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和成千上万有类似经历的女人一样。

但沈安娜捏着那几张脆弱的纸，眉头却越皱越紧。

担保人那个模糊的“陈”字。处理闹事的赵探长。还有，最关键的时间点——苏婉君出现在上海、登记从业的时间，与陈慕白返沪、开设花店的时间高度重合。仅仅是巧合？

她想起在重庆时，自己奉命调查陈慕白，那份最初的报告里似乎也隐约提过一句，说陈慕白在上海时“生活风流，与百乐门某当红过往甚密”，当时她只当是富家公子哥的寻常轶事，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那个“某当红”，八成就是苏婉君。

过往甚密……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她又调来了百乐门枪击案的初步询问记录。现场一片混乱，目击者的说法五花八门，有的说看到军统追人，有的说中统先开的枪，还有的干脆啥也说不清。关于苏婉君的部分更少，只说看到她和一位“陈姓老板”在卡座喝酒，枪响后混乱中倒地，被陈老板带走了。没人提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

沈安娜放下记录，走到档案科那扇蒙尘的窗户边。外面是灰扑扑的街道，行人步履匆匆。她需要更多信息，更首接的线索。

“备车，去百乐门。”她转身吩咐，“现在。”

白天的百乐门，褪去了夜晚的浮华和喧嚣，像个宿醉未醒的巨人，瘫在灰白的日光下。大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几个清洁工有气无力地打扫着满地狼藉——碎玻璃、踩烂的鲜花、撕破的绸缎、干涸的可疑污渍。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烟酒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经理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眶发青，显然一宿没睡好。见到沈安娜和她的手下，尤其是那身军装，脸都白了，点头哈腰，问什么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