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一块带著恶臭的烂泥巴,精准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呸!国贼!”
一个衣衫襤褸的老童生,站在路边,手里攥著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指著车队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畜生!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现在还要把我们卖给突厥人当奴隶?!”
“亏我以前还把你们当圣人供著!我呸!”
“打!打死这帮卖国贼!”
隨著这一声怒吼,仿佛是一个信號。
原本紧闭的门窗“砰砰砰”全开了。
无数百姓拿著扁担、锄头、甚至是菜刀,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无一例外,都捏著一张印满了罪证的传单。
那是锦衣卫连夜赶印、贴满全城的“催命符”。
“打死他们!”
“分田!太子殿下说了,抓了他们分田地!”
“为了孩子!为了不当亡国奴!冲啊!”
怒吼声匯聚成海,瞬间淹没了那支原本不可一世的车队。
卢兆麟嚇傻了。
他看著那一张张曾经卑微如螻蚁、此刻却狰狞如恶鬼的脸庞,终於明白李承乾那句“斩草除根”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派兵来杀?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借的,还是天下万民的刀!
“不……不要……我是士族!我是……”
他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愤怒的人潮彻底吞没。
车队被掀翻,金银散落一地却无人去捡。所有人都红著眼,发泄著积压了数百年的怒火。
而在远处的高楼上。
青龙负手而立,冷冷地看著这一幕“人民战爭”的壮观景象。
在他身后,数百名锦衣卫早已潜伏到位,隨时准备收拾残局。
“殿下说的对。”
青龙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这些平日里温顺的水,被彻底激怒的时候……”
“什么千年世家,什么坚固堡垒。”
“都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传信回长安。”
“山东,平了。”
“另外,告诉白將军,他可以不用来了,这里……没他发挥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