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战意高昂的时刻。
一道不合时宜的哭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份热血。
“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只见两朝元老、宰相萧瑀,突然像疯了一样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一边,然后把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太子殿下!三思啊!”
萧瑀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淤青,老泪纵横,鬍子上沾满了鼻涕和眼泪,看著悽惨无比。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今大唐刚刚平定內乱,虽然抄了世家,国库有了些许盈余,但那也是杯水车薪啊!”
“若是全面开战,那是无底洞!是把大唐往火坑里推啊!”
他指著李承乾,手指颤抖,痛心疾首。
“太子殿下,您年幼不知兵事之险,只图一时痛快。”
“您这是在拿大唐的国运做赌注!是在拿百万將士的性命当儿戏!”
“此乃……穷兵黷武!是亡国之道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原本还热血上头的不少文官,此刻也冷静了下来,面面相覷,眼中露出了迟疑。
是啊。
打仗就是烧钱。
大唐刚过几天安生日子,真的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李世民眉头紧锁,看著跪地死諫的萧瑀,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萧瑀是一片忠心。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李承乾却笑了。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老头,眼中的寒意一点点凝聚。
“穷兵黷武?”
“亡国之道?”
李承乾一步一步走到萧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大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们跪得足够標准,姿势足够优美,突厥人就会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