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调查报告就出来了,意外失火四个字印在纸上,红章一盖,事情就翻篇了。
苏翰甚至默许了后来女儿把中医馆那块地,改建成公共厕所的提议。
韵韵。苏栈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苏韵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他。
你跟我说实话,苏栈慢慢地说,你去找他,到底是还想跟他过,还是因为……你受不了他不理你?
苏韵愣了很久。
她的嘴唇抖了又抖,最后她轻声说:我想跟他过。
爸,我是真的想跟他过。
苏韵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脸:可我跟张磊发生了太多的事,江澄已经不要我了。
韵韵,你听爸说。苏栈往前倾了倾身子,手微微发抖,你现在难受,爸心里比你还难受。可你不能放弃……
苏栈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
他走到苏韵跟前,弯下腰,把女儿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
苏韵起初没动,过了几秒钟,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苏栈的衣摆。
爸心里难受。苏栈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涩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比你还难受。
苏韵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爸有些事情做得不对。苏栈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往外拽。
有些事……爸后悔了。可是后悔有什么用?时间回不去了。韵韵,你明白爸的意思吗?
苏韵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她轻轻推开苏栈站起来,高跟鞋在地砖上又嗒了一声。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苏栈说:爸,你说一个人的心死了,还能再活过来吗?
苏栈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韵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回答,就继续往外走了。
月白色的裙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晃了一下,消失在玄关拐角。
门开了又关上。
苏栈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手边的茶彻底凉透了。
他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
那双手曾经签过无数文件、握过无数人的手、拍过无数次板,此刻却抖得厉害。
现在他坐在这里,把脸埋在掌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你怎么就打得出去那几通电话?
苏栈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