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当年事,怨不得您。您那时刚接印信,上头压着三道禁令,左右全是监察使的眼线。”
萧风虽年少,却记得清楚:城主府檐角悬的不是铜铃,是捆仙索;案头堆的不是公文,是弹劾折子。
那份惺惺相惜,早被现实碾得只剩灰烬。若他真站出去,明日贴满街巷的,就是“萧氏通魔”的朱砂告示。
“你不用宽我心。我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最明白——不是没立场,是没胆子。怕丢印,怕连累族人,怕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保不住。”
“如今他儿子站在眼前……也该轮到我,亲手把那块布扯下来了。”
萧风呼吸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城主,您是说……”
“心里有数,嘴上留门。”
“是!”
萧风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尚在换牙的孩子,竟能撬动整座青梧城的根基。
可转念一想——就算没有小冬瓜,这座城的梁木,怕也早已被蛀空了。
“刚才那孩子爆开的气息,你也尝到了吧?生而带煞,胎里就裹着谢天当年的魔元。”
“所以才有人追着他砍。既贪他根骨,更怕他哪天睡梦里,魔气就冲垮了心防。”
“当年他襁褓未解就被围杀,幸而逃了。如今卷土重来,倒学聪明了——身边跟着太子,修为压得同辈喘不过气;背后还杵着个神医,毒都能熬成补汤。”
萧宇当年护不住谢天,如今,至少得护住这孩子脚下的地。
“模切还在他体内游走,会不会蚀骨损神?”
萧风摇头:“未必。方才细察过,他体内魔气如蛰伏的江流,不激不涌。今日乍然爆发,八成是那几人先动的手,逼得他本能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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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一个师傅是横压东域的太子,一个师傅是起死回生的神医——谁敢让他出半分差池?”
萧风点头。他看得分明:太子平日倨傲得像只金翎鹰,可小冬瓜咳嗽一声,他立刻递温水;孩子鞋带散了,他蹲身系得比绣娘还稳。
“戏散场了,各自回屋歇着吧。今夜没热闹了,明早还有硬仗要打。”
他们早感知到,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连瓦檐上的夜枭都飞远了。
“是!”
朱涛等人自然察觉四周清净,不再僵立院中,默默散开归房。明日天光一亮,该查的账、该堵的门、该递的密函,一样都不能少。
白辰混在最后撤走的人流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亲眼看见那孩子徒手撕裂五道符阵,像撕开五张薄纸。
那几个大人修为深厚,竟被一个孩子单方面压得毫无还手之力,险些当场毙命。
白辰惊得脊背发凉,直到那孩子周身陡然溢出一缕阴寒刺骨的魔息,他才猛然醒悟——此人竟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谢天之子,谢之痕。
“太子身边当真是藏龙卧虎,连魔头血脉都敢堂而皇之带在身边,半点不遮掩,半点不收敛。”
“也不怕几位皇子借题发挥,拿这桩事大做文章,掀起一场朝堂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