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位高权重,盘根错节,短短数日,与其暗通款曲者已被尽数拔除。手段干净利落,无人察觉异样;即便有人疑心,也只敢咬紧牙关,不敢多问一句——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谁的手笔。
应天这座摇摇欲坠的天,总算重新稳住了。
“前些日子你说,派去查探的人回禀,赵王也在暗中大批购入军械?”
李齐刚除,赵王便浮出水面。
“确有其事。不过真假尚难断定,或许他只是在查李相之死的内情。”
柳青垣也拿不准。手下细作至今未传回确凿消息。
“真假不重要。盯紧他,一刻别松。琴晚的教训还不够?他倒好,偏要撞上来。”
朱涛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眸光冷硬如铁。莫怪他心狠手辣——是他们,一步步把路走绝的。
“遵命!”
……
李相之事已过去数日,朝堂之上人人噤若寒蝉。谁料今日早朝,皇帝竟亲自开口:
“前几日的事,朕不想点破,诸卿心里都清楚。”
“往后若见谁席位空了,不必大惊小怪。朕本想睁只眼闭只眼——年岁大了,不愿再沾太多血气。”
“但你们,别逼朕翻脸。”
皇帝话音一落,满殿文武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好几个人后颈衣领已被冷汗浸透,湿了一片。
“臣万不敢!”
“呵——不敢?朕瞧你们胆子肥得很!”
这一次,再无人敢接话,连喉结滚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皇帝压根没指望他们应声,袍袖一振,龙纹翻涌,转身便走,玄色大氅掠过殿门,带起一阵无声的风。
良久,直到太子一声轻唤,众人才敢颤巍巍起身。人人面如白纸,额角鬓边全是细密冷汗,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平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是真不少。
“诸位大人身子骨未免太虚了些,才跪了片刻,便汗出如浆。本王东宫新请来一位妙手神医,若哪位不适,尽可去瞧瞧。只是诊金略高,得拿银子说话。”
朱涛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聊今日天气。
众人心里雪亮:这是陛下与太子联手递来的最后一道告诫。若再不知收敛,下场便如前些日子暴毙于府中的几位同僚——死得蹊跷,连尸首都没验明白。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我等……定去东宫求诊。”
话出口时声音发紧,额头汗珠又滚下一粒。太子身上那股子威压,竟比天子更沉、更冷,压得人膝盖发软,脊梁发僵。
“好说。诸位务必保重身体,莫要操劳过度。夜里也留点神,提防宵小登门——连李相那等老资历,都被人盯上了。”
朱涛说完,抬步就走。众人静立原地,半晌没人挪动分毫。
“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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