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急转念头,脚步声已逼近——一人盯紧殿门防备,另一人则缓缓蹲下,手已伸向香案底下那块遮灰的粗布。
心跳如鼓,小冬瓜死死屏住呼吸,指尖悄然扣住袖中传讯玉片。只要布一掀开,他立刻激发出信号,旋即借烟雾符掩护夺路而逃——他信得过自己的身法。
布角已被掀起一角,指尖几乎触到布面——
“笃、笃、笃。”
殿门外忽响起三声叩击。
原来朱涛他们远远观望,久不见小冬瓜动静,心知不妙。偏殿门早被那两人反锁,内外隔绝,温常便早早买通寺里一个小和尚,此刻恰到好处地来敲门:
“阿弥陀佛,敢问殿内施主可在?怎的闭着门?若人在内,烦请应一声。”
“这会儿敲门……太巧了。”
其中一人眉峰一跳,眼神阴沉下来:“八成底下真藏着人。别理外面,先掀开看看——究竟是哪路耗子,敢蹲在我们眼皮底下偷听!”
听了那人解释,伸出手的那位再不迟疑,猛地掀开桌布。
底下空空如也,他俯身探看,一只黑猫正蹲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四目相撞,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绷紧的肩膀一松,喉头滚了滚:“还好,就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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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是庙里养的,性子温顺得很。”
站着那人也蹲下身,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那猫毛色油亮,耳尖微缺,颈间还系着褪色红绳,绝非山野游荡的野物。
“万幸只是只猫。今儿咱们说的话,半个字也不能漏出去。”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干的那些事,掉脑袋都算轻的。每次碰面,必借烧香拜佛掩护,香灰未冷就匆匆散场。
倘若刚才那几句话被旁人听去,又辗转传到太子耳中、甚至惊动皇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才步步提防,可偏偏刚才那一瞬,连自己都摸不清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好在最后,不过一场虚惊。
此刻小冬瓜正蜷在横梁暗处,见两人长舒一口气,他也悄悄卸了力,后背衣衫早被冷汗浸透。
刚才真悬。
时间倒回敲门那刻——笃笃两声,先拽住两人耳朵;他眼角一扫,见廊角卧着只黑猫,当即掐准时机引它踱近,趁乱翻身跃上梁顶。
若慢半步,此刻怕已被揪下来当场盘问。所幸兜兜转转,终是瞒得滴水不漏。
屋内迟迟没动静,小和尚又抬手叩了叩门板。
“施主稍等,我们这就出来,实在对不住。”
两人推门而出,迎面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见谅,这禅房向来不落锁。”
“小师父莫怪,方才见四下无人,想着关上门说几句体己话——心诚,佛才听得见啊。”
小和尚没多琢磨,若非旁人点醒,他自己都未必留意到异样,真被师父撞见,少不得一顿责罚。
两人又朝院外扫了几眼,确无半个人影晃动。看来真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这地方隐秘,连风都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