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瓜也被气氛裹挟住了,眼眶微红,声音发紧:“师傅……您千万小心。”
朱涛走过去,手掌温热地按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放心,不会有事。别人能平安进出,本王是太子,难不成还比不过他们?”
这话听着踏实,可谁心里都明白——道理归道理,提心吊胆归提心吊胆。
朱涛早有准备,衣冠齐整刚收拾妥当,宫里便来了人,特意叮嘱:只准太子一人入内。
“太子殿下,万事留神!”
进了宫门之后会怎样?谁也猜不透。
纵然是天子血脉,也架不住朝堂暗流汹涌。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从来不是吓唬人的。
朱涛倒是神色如常,反倒是东宫那群人,整晚坐立不安,茶水凉了又续,灯芯挑了又挑。
夜色浓重,整座皇宫只余宫灯摇曳,影影绰绰,不见人踪。他很快被一位老太监引至御书房门前。
推门而入,天子正伏案批阅奏章,朱砂朱笔悬在纸页上方,墨迹未干。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闻声搁笔,抬眼望去,朱涛已稳稳跪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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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儿来了?快起来。这段日子你四处奔忙,朕与你父子俩,竟许久未曾好好说句话。”
“朕原想着等你回京,好生叙叙旧。谁知你比郑州那边还忙,日日不见人影,朕只好亲自请一请。”
“是儿臣疏忽,早该入宫请安。只是近来琐务缠身,一时抽不开身。”
朱涛没明说,但话里意思清楚——他信父皇听得懂。
天子果然不再追问,缓缓起身,袍袖微扬:“赐座。”
两名内侍立刻搬来一张紫檀扶手椅,稳稳置于朱涛身后。
“林儿,坐。”
“今夜无外人在场,就咱们父子二人,敞开了说。不必拘礼,也不必设防。”
朱涛坦然落座,眉宇舒展,父子二人相视一笑,神情竟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天子目光微滞——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二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敢争敢闯的自己。
原来当初力排众议立他为储君,有一桩心事从未宣之于口:这孩子,太像当年的他了。
“一晃眼,你们都长大了。你自醒后辗转多地,历练不少,朕心里很是宽慰。”
“可你也清楚,这皇位早晚要交到你手上。满朝文武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行事须得谨慎些,莫叫人抓了短处,拿去翻来覆去地嚼。”
朱涛闻言,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惶然与恭谨:“父皇切莫如此说。如今您龙体康健,儿臣日日焚香祝祷,只盼您福寿绵长、百病不侵。”
“你这张嘴啊,哄得朕心都软了。朕这把老骨头什么样,自己最清楚。”
“方才说了,今日只你我二人,旁人听不到。再说——你既为太子,承继大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