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不强调孝父之道,百姓就要造反,大昭就要亡国了?你这让母亲子女怎么想?是意指礼待父母并非出自本心?或是百姓没有基本的道德之心吗!”
大臣露出笑意,“听起来殿下并不反对孝,那么陛下对生父要如何尽孝?”
这里等着是吧?凌曜理了理衣襟,伸出手指。
“第一,我需要确认这是我的父亲;第二,我认为让他远离风波静享晚年,就是最大的孝;第三,一味顺从愚蠢但年长的人,国家是不会有进步的。”
亲子鉴定,孝行解释权,忠孝抉择,三选一答题吧!
凌骞暗中投来赞许的眼神,就是这样!凭什么靠一个身份就插手他的生活?
要是都像这样,那生孩子就是这世上最划算的买卖!
男人娶一个妻子,不断生育孩子,然后就获得了能够无限攫取的银库,甚至连生育的风险都不需要自己付。
以凌骞的身份,很难和这种男人共鸣,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不得不说感情充沛,对待妻女这种自己人,足够共情乃至共鸣。
大臣们倒也有这样想的,毕竟当父辈的成就足够高时,子孙带来的收益想要超越事业就很困难。
但总有些人具备这类男人的毛病,以一种男Alpha心态认为自己理当掌握一切,甚至觉得在女皇手底下是不得已屈就,对各种维护利好女性的条例更是极为不爽。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会被这样总结,但不妨碍他们心理如此运作。
“巧言令色!孝乃天理,不孝岂为人也!”
这完全是气急了,倘若孝是吃喝拉撒一般的自然反应,又何须朝廷大肆宣扬呢?
女官沉稳的继续反问。
“天理?我且不问天上何处写了这道理!只请问——
何为孝?孝的是什么?为父母养育之辛劳?或是为一家一姓礼法辈分之私?”
是父母亲情还是私心总得选一个吧?
大臣们当然听出来了,一个都不能选,再无赖人都得承认自己是母亲生的,母亲天然多了十月怀胎的辛劳和生产的风险。
所以这里就会产生一个问题,母亲的付出是多于父亲的,所以孝顺也会有高低。
很不巧,御座上的是安王宸王的母亲,所以完全可以说倾向母亲是合理的。
而传到民间,这又是对女子地位的抬升。
至于第二项,如今一家一姓的传承多是传男人不假,但立女户一事布告天下,选这个就给了女人传承自己姓氏的机会,同样是利于女皇帝的。
“虽母生身者,可父岂无养育之重担?安能辨其轻重?”
坏了!
看到小年轻出言反驳,其他大臣心中一咯噔,这话不能讲啊!
“有理!”金兰笑着看向发言之人,“既如此,我有一问,父无养育之辛劳,孝否?”
魏韶他,一天没养过宸王啊!
明白什么叫遗腹子吗?
“……”
一直未发言的何淑君站出来圆场。
“诸位同僚,依方才之辩,可见旧学不尽不实,缺漏丛生。
如此残缺之学,何以治国?陛下立新学,实在是不得已为之,诸君正当勠力同心,合治得宜之新法。”
这位新学奠基人站出来,谁还不知道她的意思。
如三司这种依靠新学或改制上位的官员,立刻出声附和。
革新必不能守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