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是看见了一点异样之处。”白归尘应了一声,朝沈听风看去,但见她面色有些苍白,不禁问道“师叔,你还好么?”
此地天罚之力微弱,但仍旧有余威存在,触碰上便如绵密冰冷的刀锋切入肌肤,即便以仙力护体,依然会令人不好过。
沈听风摇了摇头“我无事,找到那地方要紧!”
白归尘驻足思索片刻,对她说道“师叔,你退回去罢,此物似是对我没有影响,我寻到了便带回来。”
沈听风不置可否,倔强的来到她身边“我须亲眼辨认才知晓是与不是,不必担忧我,此地我以往也来过。”
白归尘心知难以说动沈听风,便将她手牵起来,轻车熟路的向那边走去。
一道幽影,恍惚掠过升腾的赤色濛光,自她们身后一闪而过。
走了许久,白归尘在一座巨大的天坑边缘停住脚,对沈听风道“师叔,我眼中所见的不同之处,便是从此中升出来的。”
沈听风闻言,牵着白归尘的手微一用力,带着她飘然落下。
下至数百丈,二人方到坑底,但见目之所及,皆是数之不尽地累累白骨,一眼望去,不见尽头,那道灵光从层层白骨相叠的缝隙中透出。
白归尘脚下微微一动,便闻得一声渗人的白骨断裂声响,她顿时不敢乱动。
沈听风未有她这般忌惮,若此中俱是族人的尸骨,相信也不会怪罪她们冒犯,旋即一剑荡开一条通道。
尸骨簌簌堆向两侧,露出下方一团莹润的幽蓝灵光。
她眼中闪过惊喜,飞身而下,便要将其取出来。
忽然,上面传来一股恐怖的压力,将她重重按在那道灵光旁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灵光,沈听风伸出手想要取来,却发觉整个人仿若被吸在底部,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与此同时,整个巨坑的每一寸岩壁、每一截白骨间隙,都浮现出无数幽邃的符印,它们宛如活物般自黑暗深处浮升,一环套着一环,一层叠着一层,瞬息间层层攀升,将整座深坑照得亮如极昼。
这地方,竟然藏着一座大阵!
白归尘眼见沈听风遇险,心中一紧,霍然伸手握住绯剑,却有一股极强的力道从剑身上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同她抢夺绯剑,她不由得运转起仙力抵抗。
少顷,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惊惧之下,手中蓦地一松,绯剑宛如一道长虹猛地钉入坑底。
她匆匆内视一番,发觉玉珠表面覆满了蜿蜒的裂纹,岌岌可危,仿若她再敢使出仙力,便要立时崩碎。
可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沈听风被困死在此处。
急迫之中,快速在岩壁上寻找破阵之法,忽然,眼眸上所覆盖的图腾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竟然与眼前石壁上的符印重合起来。
她宁神仔细观摩良久,面上倏然掠过一抹惊喜,朝沈听风道“师叔,我有破阵之法,你坚持片刻!”
话音方落,便屏息凝神,眸中图腾与壁上符印交错辉映,渐渐明晰,旋即双指并拢,凌空勾画,指尖牵引着缕缕清辉,循着符印上的轨迹展开。
岩壁上符印似有所感,明明灭灭地呼应起来,丝丝缕缕地纯净灵光,由白归尘指尖处汇聚成一枚晦涩的符印。
白归尘神色蓦地一肃,抬掌便将那枚符印推入崖壁上,霎那间,整座大阵轰然震颤,所有符印仿若被其干扰,流转的光华倏地凝滞不动,不过须臾间,一枚一枚暗淡下来。
下一瞬,坑底的压力骤然抽离,沈听风一跃而起便要取下灵光,却有一道幽影比她更快,一拂袖便卷走了灵光,仿佛早已在旁窥伺许久。
沈听风登时脸色大变,足下自地面重重一点,如一支射入天际的飞羽,紧紧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