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顿了顿,将声音压至蚊子般大小,细看之下,眼圈也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你们都……听见了……?”
楚逸阳一愣,随后立刻摆手,语速飞快:“啊?听见啥了?哎电视声好大啊,我什么都听不见~~~”话音落处,他伸手轻轻扶住了冷宜秋,手掌只落在她手肘外侧,极为小心地避开了任何让她更加不适的位置,轻声道:“我妈早上正好煮了姜茶,要不要喝一点?”
冷宜秋银牙暗咬,轻轻瞪了他一眼,脚下却只是随着他一步步走回了餐桌边。
楚逸阳妈妈笑着开口:“哎呀,这种事谁都有的,没什么的,小秋别放在心上。可能是吃得太急了,还是天热了肠胃闹情绪。等下给你拿点益生菌!”
冷宜秋强撑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阿姨……真的不好意思……”
她像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回座位上,双手抱着楚逸阳递来的姜茶,温热的杯壁令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众人继续吃饭聊天,一切都好像都没发生过。
但楚逸阳的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她身上,不言不语,却像一张厚实的羽毯,悄悄包裹住她满身的狼狈与羞愧。
冷宜秋咬着唇,轻声在他耳边道:“谢谢你。”
“你要是真的谢谢我,”楚逸阳压低声音,轻轻笑了笑,“那就别再勉强自己装优雅了,哪怕……在我爸妈面前。”
冷宜秋一怔,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脸上的红晕再度浮现。但这一次,她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空气中仿佛悄然多了一丝安心的气息。
…………
饭后,楚逸阳的父母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冷宜秋坐在沙发上,脸色微微泛白,腹中的不适仍像阴影般挥之不去,她正试图用呼吸调节下自己纷乱的心绪,却在下一秒骤然皱紧了眉——
那种可恶的刮痛再次袭来,还仿佛变得更急促、更频繁。
她的脸色登时更白了一分,眉心也微微蹙紧,刚才的尴尬已经令她无地自容,此刻更是心头发虚。
她望向身边的楚逸阳,眼神里满是懊恼与为难,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第二次失控”,但肚子里的搅动又催促她别再犹豫。
她咬了咬唇,迟疑片刻,终于轻声开口道:“我……我可能还得去一趟。”
楚逸阳微怔,很快点头,语气温柔得像怕惊着她:“没事的,学姐,你去吧。”他稍一停顿,轻声笑道:“放心吧,这次我会把电视音量调更大的~”
冷宜秋狠狠剐了他一眼,随即“噌”一下站起身,几乎是以逃一般的速度冲进卫生间,门“砰”地关上了。
她一进门便踉跄着奔向马桶,再次坐下。
痛感此刻变本加厉,像是一只小刀在腹中上下翻飞,刮得她肠胃阵阵抽搐,冷汗顺着额角滴落,指节紧握得发白,背脊也因为剧痛和紧张微微颤抖。
猛然间,腹中剩下的全部固体存货混着稀水,有如开闸一般酣畅淋漓地宣泄而出,狭小的卫生间内登时响起了一连串更大的噼啪声响,听在冷宜秋耳中,无异于扩音后的羞辱。
她几乎想把脸埋进手里,努力屏住呼吸,却根本无济于事。
她的脸颊因羞愧而发烫,连耳尖都红到了发亮。
——可是这一切,在那件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之时,仿佛又全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彻底舒爽过后,冷宜秋起身冲水,谁料马桶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水面却没有如她所愿地涌下去,反而还缓缓上涨。
她怔住了,呼吸一窒。再次按下按钮——水面继续上升,里面的物事纹丝不动。
“怎么会……?”她心跳加快,慌忙站起身,望着那涨水的马桶,满眼绝望。
她飞快地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根皮搋子,小心翼翼地试着通了一下,但她此刻身子本就虚弱,动作又带着胆怯,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正当她满头冷汗、心慌意乱之时,门外传来楚逸阳的声音:“学姐?你还好吗?”
冷宜秋一僵,羞耻如潮水涌来。她捂住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个……马桶……好像有点堵了……”
门外沉默了一下,接着楚逸阳轻轻咳了一声:“呃……要不我进去帮你看看?”
“不行!”冷宜秋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地拒绝,语气急促又慌张,“你别进来!”
“哎呀,”楚逸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笑了,“我这鼻子今天怎么回事,堵得厉害,啥都闻不到,你说这种情况能放我进去不?”
“你闭嘴!”冷宜秋的声音像只炸毛的小猫,又羞又恼,“我自己真的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