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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莫名的窥探(第1页)

大荒山的夜并不算真正的夜。光阴长河的银辉不分昼夜地倾洒,整个荒界都沐浴在那种温润的柔光里。天地间没有彻底的黑暗,只有明暗交替的潮汐。陈昀盘坐于悟道秘境深处,身周源力流转如水,体内那缕光阴残泽微微颤动,却始终无法与天穹之上的浩瀚银河建立真正的连接。他进入定境已逾三日,试图以自身为引,在隔断他与长河的壁障上凿出一丝裂痕。然后他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极其微弱,几近虚无。若非他正处于前所未有的通明之境,神念空前敏感,那丝窥探感几乎会像露水滑过草叶一般不留痕迹。陈昀猛然睁开双眼,瞳中源光如剑迸射,磅礴神念在一息之间铺天盖地地扩散出去——漫过悟道秘境,漫过大荒山,漫过整片荒界,如水银泻地般渗入每一寸土地、每一缕虚空。山川在他神识中纤毫毕现,生灵的气息如繁星密布。驻守七彩天穹入口的荒界守卫端坐如松,每日例行巡检的仙舟沿着固定航线平稳行进,拓荒疆土上劳作的人影来来往往,一切井然有序,安宁静好。没有异常。陈昀眉头微皱,神念敛回又再次释放,这一次更加细致,每一处界壁缝隙、每一道源力褶皱都被他反复扫过。荒界的七彩天穹屏障完好无损,没有外力侵入的痕迹,没有隐匿的空间裂隙。他连探了三遍,神识之网收放之间几乎将整片荒界翻了个底朝天,可那道窥探的视线就像一团凭空消散的雾气,再也捕捉不到。那道视线来得太过突兀,恰好在他试图感应光阴长河的紧要关头出现,仿佛有人在暗处审视着他的每一步动作。而能够绕过七彩天穹、遁避他全力释放的神念探查而不留痕迹……这本身就足够令人警惕。他静坐片刻,而后起身。一步踏出,真身便直接穿过了七彩天穹。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潜藏,灰衫人影从荒界入口破光而出,大大方方地暴露在混沌暗流之中。守界众修看见那道身影时齐齐一怔,随即面面相觑——陈昀踏出天穹,在光阴长河日益凝实的节骨眼上孤身入了外界,这个消息让很多人无法安心。陈昀并未在意那些目光。他的身形在混沌暗流中微微一顿,辨别了方位,然后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着虚无的极深处掠去。虚无的核心比混沌关口更加荒冷。这里没有星辰,没有界域,没有生灵赖以存续的任何物质,只有纯粹的虚无本源凝成的黑色涡流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光与法则。而婺的所在便藏在这片涡流的正中,以虚无之力凝成的一座孤峰飘浮于黑暗之上,峰顶有暗色光晕明灭流转,像一只半阖的眼睛。婺察觉到他临近时,整座孤峰的暗光骤然收紧。祂站在峰顶,面容隐在黑袍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线条冷厉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唇。那双眸子盯着青虹破开虚无暗潮而来的身影,本源在体内翻涌蓄势,周身虚无之力如蛇群躁动,随时可以铺天盖地地反噬来犯之敌。陈昀。婺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从深谷底处震上来的冰层碎裂,这个节骨眼上,你不留在你的荒界守着,跑来这里做什么?陈昀落在孤峰外侧的虚空中,脚下虚无翻涌却不能沾他分毫。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眯起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婺的周身,扫过孤峰上下每一寸虚无之力凝成的壁垒。神念在无声无息间铺展出去,与在荒界时一样细致入微,将整座核心区域的每一缕虚空都纳入感知之中。婺的脸色更冷了。陈昀这般沉默地登门,一言不发便以神念覆盖,放在任何一位至高眼中都是赤裸裸的试探甚至挑衅。整个诸天万域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这里,无数神念遥隔千万里投来窥探的触角,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想看荒界之主究竟要做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婺的声线压得更低了,黑色的本源之力从他指尖渗出,在虚空中蜿蜒成狰狞的纹路,大有若再不出声便要动手的意思。陈昀终于收回神念,眉头微微皱起,轻轻摇头。眼中那层沉沉的疑虑没有化开,反而似乎更深了几分。他没有解释,没有告辞,身形在虚空中一晃,朝着来路折返而去。留下婺站在孤峰顶端,面沉如水地望着那道远去的光影,指间盘绕的黑色源纹缓缓松开。澜的道宫坐落在诸天东极的云海之巅。万丈流云铺叠如絮,宫阙飞檐翘角从云层中刺出,玉石铺就的长阶向下延伸数百级,每一级台阶侧面都镌刻着上古仙文,幽幽泛着温润的白光。道宫正门前,李秀媛端立阶上。陈昀的身影从虚空中跨出时,李秀媛瞳孔一缩。正欲开口喝止——可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陈昀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轻极淡,连杀意都没有。可李秀媛的身形便僵在了原地,拂尘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周身源力流转骤然滞涩,甚至连神念都被一层无形的压力锁住,动弹不得。她瞳孔微缩,心中涌起惊骇,未曾想过陈昀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一个眼神便可压制主宰的地步。澜的声音从道宫深处传出,带着沉沉的怒意:陈昀,你是来挑衅的?殿门大开,澜的身影出现在白玉台阶尽头,眉宇间压着显而易见的愠色。光阴长河即将凝实的关键时刻,陈昀先闯虚无再踏诸天,一路肆无忌惮以神念横扫她与婺的本源领域,这般行径落在万域眼中,简直与宣战无异。陈昀却未答话。他的神念在澜开口的同一瞬间铺展开来,与之前在婺那里一样霸道、一样细致,毫不客气地碾过道宫内外每一寸空间。云海被他的神识波动搅得翻涌不止,白玉长阶上的仙文急剧明灭,连澜身周的本源光晕都被激得微微一荡。澜大怒。抬手间万道本源齐出,金色、赤色、银白的法则之链从道宫四面八方激射而至,织成一张浩瀚的天罚罗网,每一道法则都足以将一片大域碾为齑粉。云海崩裂,虚空哀鸣,整座东极天域都在至高的怒火中颤抖。可罗网落下的前一刻,陈昀的身影已经散了。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他就那样从万道围杀的正中心凭空消失,连一丝本源波动都没有留下。澜的法则之链交织碰撞,把那片虚空绞得粉碎,可中央早已空无一物。启的行宫在的星海深处。万千星辰如碎钻缀于黑幕之上,行宫便悬浮于群星之间,通体由不知名的银白色石料砌成,折射着四面八方的星辉,比光阴长河的银光更冷冽清透。与婺和澜的严阵以待不同,行宫前没有守卫,没有阵法,甚至连界壁屏障都敞开着,仿佛主人早已预料到有客远来。陈昀的身影出现在星海之中时,启已经站在行宫正门外的平台上,面带笑意地望着他来的方向。你来了。启抬手示意,语气像是招呼一位串门的故人,进来坐坐?我这藏了几坛万年前的星髓酒,滋味还算不错。陈昀在平台边缘站定,未曾踏过那道门槛,唇角微微弯了弯:不敢。怕着了你的道。启放声大笑,笑声在星海间回荡,震得远处几颗星辰微微偏移了轨道。你这一路先去虚无,再去东极,神念把婺和澜的老巢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偏偏最后才到我这里。他晃了晃杯中酒液,眼神意味深长,怎么,觉得我比她们好说话?陈昀没有接这话茬,只是微眯起眼睛静静看着启。他此行的目的从来不是与任何一位至高冲突,而是想将那道窥探的视线找出来。婺的本源核心、澜的道宫、启的行宫,三处皆是天地位阶最高的本源汇聚之地,若是那道视线当真在暗中注视着他,穿梭这三处至高领域之时总该留下些痕迹。可一路走来,他什么都没抓住。启仿佛看穿了他的念头,杯中酒液在指尖微微倾侧,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光阴长河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陈昀眉梢微动。这条河存在的年头,比诸天、虚无加起来都要长。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落在天穹那条横贯一切的银色光带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都找不到关于它的记载。好像这条河从来就不曾被人记录过,可它分明一直都在那里。陈昀的眼睫微微垂了一下。这个细节他早已察觉,可听到启亲口说出来,感受依然不同。他深深看了启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青衫在星海微风中轻轻拂动,他的身形便开始淡去,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般无声消散。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空荡荡的星海低声自语:有意思。:()我以癌细胞长生,无敌诸天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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