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打量了他一眼,看得出这人是个练家子,走路几乎悄无声息,吐气声也是低不可闻。
云青打量他的同时这个老头也在打量着他,这个年轻人面容普通,身上的衣服料子不俗,一看就知道此人身份非富即贵。从自己一进屋,这个年轻人一直保持着看似十分放松的状态,但是他的手一只放在桌子上面,另一只却总是看似不经意的扫过腰间。
最主要的是,这个年轻人给他一股危险感。就像是兔子被老虎盯得瑟瑟发抖一样。
秦秋暗暗的提高了警惕。
云青猜测,这人多半就是秦秋了。
果然,这名老头子一上来就主动开口表明了身份:“在下姓秦,此次来找小公子也是有事相求。”
云青疑惑道:“我并不认识你,你能求我什么事?”
秦秋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小公子莫不是在和我说笑,昨日你让那个小乞丐到春秋典当行,不就是为了让我来找你吗?”
云青笑了笑,道:“的确,我是想让你们来找我。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情。只要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可以考虑把那本名册给你们。”
秦秋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问道:“不知道小公子你想知道什么?”
云青笑着问道:“三个月前,千府的那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个意外。”
秦秋看着云青,心里闪过不少算计,云青看着秦秋,笑眯眯的道:“秦帮主可得想好了,毕竟这本名册可是个烫手山芋,说不定我一个激动,就把它给了什么人了。”
秦秋听了之后,面色不变,沉默了半晌后道:“好吧,既然小公子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云青笑眯眯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秦秋道:“就像你猜到的一样,千府的事,我也参与了。”
云青道:“哦,就这么简单吗?”
秦秋隐晦的道:“我对他良多愧疚,可我本来也不想这样的。”
云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秋叹了一口气道:“唉,好吧,看来我今天是不说不行了。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十年前我开始贩卖私盐,那个时候千落荆还不知道,我们依然是至交好友。我知道他一向谨慎,不会做这些掉脑袋的生意,也不会希望我做这件事,于是我一直瞒着他。可是,三年前,我和倪东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说到这里,秦秋似乎有些懊悔:“若是当初我再小心些就好了。”
云青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秦秋的感叹:“秦帮主,接着讲吧。”
秦秋接着道:“等到倪东走了之后他便过来质问我,我怕他把这件事说出去,便苦苦哀求他不要说出去。他心软了,答应了我不会说。但是他要我必须马上抽身,他说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若是还贩卖私盐,他便真的不会顾及几十年的交情了。”
云青打断道:所以你也就不顾几十年的交情,因为他要告发你,所以你就痛下杀手,灭了千府满门?”
秦秋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云青也没有想着噎他,挥了挥手道:“算了,你继续说吧。”
秦秋被云青刚刚那么一说心里多少也有点虚,因此再开口时,那声音就没有那么大了。
“我一开始也想着不再干这买卖了,可是沈丘他们不同意。他们说如果我想退出,就必须留下这条命。我还有妻儿老小,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们可都指着我来养活。于是我就想,我可以先稳住落荆,然后一点一点的让他放弃这个念头。”秦秋顿了顿道,“可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不知道从哪得到了那本名册。那上面全是河间本地贩私盐者的名单,他对我说,如果不在三年之内从这里抽身,那他就把这本名册交给官府。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几个人。一开始,我们只想着把那本名册偷出来。可是落荆的警惕心很高,把那本名册藏的十分隐秘,我曾经在他家翻找过许多悔,也只能无功而返。就在寿宴的前一天,我又打发人到千府寻找,依旧什么都没找到。另一方面,我也是想看看落荆的态度。没想到,寿宴当天他们怕事情败露,于是痛下杀手。我虽有心想制止,可是我一个人也不能左右他们几人,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千府成了灰烬,连同那一百多口人也成了焦尸。”
云青冷冷的道:“你如果真的想从这件事情里抽身,就一定会有办法。如果你真的想制止他们,就一定能帮上千府。你完全可以提前给千府众人通风报信,让他们连夜撤离,可是你没有。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要你想,怎么可能帮不上一点忙?恐怕你心里也是希望千落荆死去,然后你们得事情永远不被发现吧!”
秦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对云青道:“小公子,你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可以把名册给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