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路远仿佛是从极深的水底猛地浮出水面,胸腔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抽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极其明亮的一灰一绿异色瞳孔,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他醒了。
但他没有去看举着水碗、正准备泼水的苏晓晓。
他也没有去看远处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遥小心。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掉自己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色血迹。
路远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微微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盯着那道正在疯狂向外渗出暗红色液体的灰色裂纹。
“路远,你看到什么了?!链路在哪?!”通讯频道里,张三丰焦急的吼声打破了死寂。
路远没有回答张三丰。
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生锈铁板、透着无尽苍凉与颠覆感的声音,缓缓地开口:
“那根钉子……”
“那条通信链路……”
路远抬起头,迎着刺骨的寒风,看向夜空。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天上那两颗越发猩红、越发靠近的暗红色星辰。
“它根本,不是从外面种进来的。”
“它是锚种,自己长出来的。”
路远的话,像是一道劈开天地的黑色闪电,瞬间击碎了所有人脑海中刚刚建立起来的逻辑防线。
“它不是在被暗红星远程操控。”
路远惨笑着,眼底闪烁着洞悉了宇宙最残酷真相的极致战栗。
“它是在……找它。”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苏晓晓浑身脱力,那只她死死攥了将近五分钟的粗瓷水碗,从她颤抖的指尖滑落,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冰冷的井水,混合着地上的暗红色液体,在这个让人绝望的冬夜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