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疏影阁走去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心头的不安便重一分。
那些聘礼到底被带去了何处,表哥又为何突然下令戒严。方才姜元初匆匆离开,姜家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涌,却寻不到半分头绪-
夜色渐深,疏影阁内烛火摇曳。
温清菡从湢室出来,坐在榻边慢慢绞着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翠喜在一旁剪着烛芯,轻声劝慰:“小姐别太忧心了,既是大公子的吩咐,聘礼定不会丢的。”
“表哥……回来了么?”
“文澜院没动静,许是还在大理寺吧。”
温清菡绞发的手顿了顿。她盯着跳动的烛火,许久,才低声道:“翠喜,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日一早,你悄悄出去看看,那些聘礼究竟被收在何处。”
“是,”翠喜应下,替她拢好寝衣,伺候她上榻,“小姐早些歇息吧。”
烛火熄灭,屋内沉入黑暗。
温清菡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在窗纸上摇曳晃动,像无数窥探的眼睛。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白日里姜元初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有那些凭空消失的聘礼……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却不知此时,文澜院书房内烛火通明。
谢迟昱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疏影阁的方向,眸色深如寒夜。
“聘礼都查过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秉烛垂首:“是。箱中并无异样,只是……”
“说。”
“在最底层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秉烛递上一封密函。
谢迟昱展开,目光扫过纸上字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姜家兵行险招,企图构陷污蔑谢家,想要将谢家也一起拉下水。
他将密函凑近烛火,火焰吞噬纸张,化作灰烬飘落。
“处理干净。”他淡淡道,“今晚……该收网了。”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一地枯叶。
而疏影阁里,温清菡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起身子,眉间微微蹙起,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即将来临的危险。
第64章急症
次日清晨,翠喜悄悄溜出了疏影阁。
说来奇怪,明明府中戒严,可这一路竟无人阻拦。她心中忐忑,却不知高处树影间,早有两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要拦下么?”暗卫低声问。
秉烛摇头:“跟上去,寻个由头将人扣下。没有大公子吩咐,不得放回。”
“是。”暗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枝叶间。
此时疏影阁内,温清菡正坐在桌边用早膳。她心神不宁,只小口啜着清粥,连碗里的酱菜都忘了夹。
眼前光线忽地一暗。
她抬眸,愣住,谢迟昱不知何时已立在桌旁,一袭玄色深衣,墨发高束,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逼人。
院中竟无人通传,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表、表哥?”她有些无措地放下瓷勺,“你怎么来了?”
谢迟昱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下,语气平淡自然:“来陪你用饭。”
温清菡怔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