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含蓄,温清菡却听懂了其中深意,乖巧点头:“清菡都听姨母的。”
夜色渐深时,温清菡才从贞懿院中告退。
她独自走在回疏影阁的路上,廊下绢灯投下暖黄的光,将她姣好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夏日夜风拂过面颊都带着些热气,但也吹散了温清菡心中的些许烦闷。
安澈的事太过蹊跷,可是温清菡却不懂其中的关窍,她性子单纯,从来都没怀疑过那些隐秘,怎会恰好在她想要打听时,就这般轻易地浮出水面。
只当翠喜办事得力,自己运气又好,才能打听出来。
借着院中绢灯,不知不觉间她已行至水榭处。月色如水,倾泻在粼粼池面上,映得四周一片清辉。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自月洞门外步入。
墨色锦袍,玉冠束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
是谢迟昱。
他刚从府外归来,打发走了安澈,步履从容,却在看见她的瞬间,脚步微顿。
四目相对,温清菡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温清菡原本是想避开谢迟昱的,可此刻猝然对上他的视线,望着那张在月光下愈发俊美深邃的脸,她的脚就像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
水盈盈的杏眼里漾开细微的涟漪,光是看着他,耳根就已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谢迟昱已走到她面前。
“表妹。”
他声音低沉,散在夜风里,听不出情绪。
“表、表哥”她慌忙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脚下不自觉地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夜深了,我先”
话未说完,脚下忽地一绊,不知是石子还是杂草,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惊呼尚未出口,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已揽住她的软腰,将她稳稳带回。
温清菡的脸颊贴上谢迟昱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盈满清冽的冷檀香气。
她呼吸一滞,明眸圆睁,脑中一片空白。
谢迟昱垂眸看着怀中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让温清菡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轻扣住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看似克制,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颈侧细腻润滑的肌肤。
温清菡茫然抬首,红唇微张,可以窥见露出的一点柔软的舌。尖。
她长睫轻颤,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神,更未意识到此刻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与谢迟昱,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靠近了。
最近这段时日,温清菡仅能通过梦中才能与谢迟昱这般亲密。
而这久违的接触,竟像是某种无声的蛊惑,让她起了欲望。
她贪恋他怀中的温度,他身上的气息,甚至是他此刻紧闭的薄唇。
温清菡忘了挣扎,也忘了礼数,只怔怔地望着他。
月光如水,将二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幔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清菡竟然觉得谢迟昱在对着她笑。
那笑意极浅,却带着某种勾魂摄魄的意味,眼尾微挑,眸光深深,仿佛是在无声引诱。
只这一眼,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与多日的忍耐,瞬间溃不成军。
想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将微颤的红唇轻轻印上他的。
谢迟昱眼帘低垂,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幽光。
扣在她后颈的手缓缓上移,指腹极尽温柔又克制地揉捻着她小巧的耳垂,仿佛是在鼓励,在引诱她更深入些。
就在这时,池中忽然“哗啦”一声,一尾锦鲤跃出水面,打破了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