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凉,没什么力气。
“翠喜,”温清菡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倦意,“你明日……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翠喜连忙俯身靠近:“小姐您吩咐。”
主仆二人耳语片刻,翠喜听得脸色微变,眼中满是心疼与了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谁呀?”翠喜扬声问道,心下疑惑,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是我。”
翠喜心头一凛,连忙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谢迟昱。
他一身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面色在廊下灯光里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大、大公子。”翠喜连忙低头行礼,心下却更加不安。
小姐刚这般模样回来,大公子就找上门了……
谢迟昱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里间,声音平淡无波:“表妹睡下了吗?”
翠喜还未及回答,里间榻上便传来了温清菡的声音,那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与疏离:“是表哥吗?进来吧。”
谢迟昱微一颔首,抬步走了进去。
内室光线柔和,却掩不住温清菡脸色的苍白。
她拥着锦被靠在床头,乌发未绾,散在肩头,更显得面容憔悴,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尤其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光的杏眼,此刻红肿未消,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泪痕,显然是大哭过一场。
谢迟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下意识地微微蹙起。
他不喜欢看到她这副模样,苍白脆弱,了无生气,像一朵被暴雨摧折的花。
她哭过了,为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受了委屈,还是……别的。
这陌生的,带着探究的在意,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但他很快敛去这些不必要的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而温清菡,在看见谢迟昱走进来的那一刹那,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即便亲耳听到了那些残酷的真相,即便心已经凉透,可多年积攒的倾慕与情感,早已深入骨髓,岂是瞬间就能剥离的。
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姿,心里某个角落,竟可悲地,极近卑微地,仍期盼着他能走过来,像她梦中那样,哪怕只是用力地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许……她就能从这无边的痛苦中暂时解脱。
可是,理智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不该有的奢望。
以后,都不可能了。
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不能再沉溺了。
“表哥,”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你找我是有事吗?”
平日里,总是温清菡去找他。
如今夜深,谢迟昱却出现在疏影阁,总不会是想她,所以才来见她一面的吧。
想到这里,心口又是一阵钝痛,失落与沮丧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撑着,不让那脆弱的情绪流露出来,甚至试图弯起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近乎礼貌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太过苍白无力,比哭还让人难受。
温清菡确实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谁都能透过她的脸将她看清。
谢迟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将她那强装的平静与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伤痛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