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暗流涌动,有人欲借故弹劾东宫,暗中捏造了太子的所谓“把柄”,企图扳倒萧宸,扶持其他妃嫔所出的皇子。
萧宸布下的眼线获悉后展开调查,不料竟意外牵扯出一桩沉寂十数年、震动朝野的贪墨旧案,且背后主谋身份极高。
萧宸为查明真相,同时避免打草惊蛇,便暗中委托最信任也最得力的表弟谢迟昱秘密调查。
然而一次关键情报失误,险些让谢迟昱命丧黄泉。
为此,萧宸也被他的父皇和母后,还有贞懿大长公主一顿斥责。
萧宸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摸了摸鼻子:“咳……意外,纯属意外。孤一听说你伤重,立刻把宫里压箱底的好药,还有医术最好的御医都送到谢府去了,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他试图用嬉笑掩饰尴尬。
谢迟昱冷哼一声,不再接话,撩起袍角,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示意他直奔主题。
萧宸也收起玩笑神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所以,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至今还是没有下落吗?”
谢迟昱垂眸,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账册如今在谁手里我已有了线索。但除了我们,以及你提到的那边的人马,我的人还发现,似乎另有第三波势力,也在暗中打探账册的消息,行事极为隐秘。”
萧宸闻言,脸色骤然变得严肃,眉宇间染上一丝凝重。
二人屏退左右,就着这桩错综复杂的悬案,低声密谈了许久。
直到日头西斜,萧宸才从大理寺预留的暗门悄然离去,未惊动任何人。
室内重归寂静。谢迟昱身体微微后靠,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沉声道:“秉烛。”
一道黑影从漆黑墙壁深处无声出现,拱手行礼:“大公子。”
“这两日,府中文澜院,可有发生什么事?”
谢迟昱的声音听起来与询问公务时无异,但秉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以往大公子忙于公务,数日不归也是常事,却鲜少会特意过问院中琐碎。
秉烛心思微转,联想到前些时日温小姐与大公子之间的相处,以及大公子对温小姐态度的微妙变化,便大胆揣测,回禀道:“回大公子,院中一切如常,并无特别之事。只是……温姑娘这两日,似乎时常前来文澜院寻您,一日数次,得知您不在府中,每每都是……颇为失望地离开。”
他斟酌着用词,如实陈述,未敢过多渲染。
谢迟昱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似乎对秉烛的多嘴和揣测略有不满,但并未出言斥责,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秉烛会意,迅速退下,再次隐入暗处。
书房内只剩下谢迟昱一人。他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一手撑额,一手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前段时日同温清菡多牵扯了些,倒是险些脱离了他的掌控。
方才听到秉烛说温清菡去寻他,却一次次失望而归,他心中竟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窒闷感。
除此之外还有一抹了然于胸的淡然。
他这两日刻意宿在衙署,处理积压公务固然是实情,但更深层的原因,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
他想看看离开谢府,离开那个总是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险些扰乱他心绪的温清菡,他是否还能如从前一般,心无旁骛,冷静自持。
起初,他专注于案牍卷宗之中,无法分心其他,可以不去想温清菡的存在。
可每到夜深人静,疲惫袭来,那抹鹅黄色的身影,那双盛满欢喜或失落的杏眼,便会顽固地侵入他的思绪,无论如何压制,都挥之不去。
也总是会想起那晚喝醉的温清菡。
即使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喝醉之后发生的事。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被他人情绪无形牵引着的感觉。
更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抗拒的是,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某种清晰的、日益强烈的欲念。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与她唇齿相依时的温软和悸动,回忆她依偎在怀中时那不可思议的柔软与馨香,连梦中都不得安宁,醒来后,竟会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渴望。
他总是在竭力克制自己。
除此之外,他也是为了知道,他的离开,究竟能给温清菡带来多大的影响。
从方才秉烛的话中,结果显而易见。
温清菡对他的情意,果然愈发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