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男儿本色
白鹿歌无法,只得皱着脸吃力地翻了个身。
借着火光,霍麓展才看清白鹿歌左肋下方那处箭伤。那箭头深深嵌入血肉,箭杆断口十分粗糙,一看便知是被她生生折断的。她已涂了些药末上去,但伤口未经包扎,还在溢出细细的血丝。
若不把箭拔。出来,就无法包扎,若不包扎就无法止血。霍麓展心中焦虑,不知该不该将箭头拔出。他虽看过一些医书,但终究不是医者,实在无法断定这伤是否伤了内脏,若贸然拔出,会不会让伤势进一步严重。
白鹿歌皱眉道:“你怎么,看了半天都不说话啊。我是要死了么?这么严重?这箭也没射中我的要害啊,就是流血多了些而已,你可别吓我啊。”
霍麓展无奈一笑。
“皮外伤而已。”
白鹿歌虽看不见伤口,但身上却觉这绝不只是皮外伤的程度。这箭头刺在肉里,叫她每一次呼吸都觉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胸腔隐隐作痛。若是先前落马时没杵在地上,这伤兴许还不会这么严重。但现在,她也说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步。
她知道霍麓展在顾虑什么,但拔与不拔,其实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若真是要死,也不过是死的快点和慢点罢了。于其慢慢受折磨,白鹿歌反而希望自己死的干脆点,也免得拖霍麓展后腿。
“拔。出来吧。这玩意儿,扎在肉里疼死我了。”
霍麓展微愕:“眼下没有清洗伤口的盐酒,拔箭或会感染。也没有麻痹药物。你能受得了?”
白鹿歌拔出靴子里的匕首递给霍麓展:“尽管拔,我忍得了。”
霍麓展眼里略显不忍,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将匕首放在火堆上燎了两遍,贴着箭头刺入的地方小心地割了进去。
白鹿歌咬紧了一缕头发,后背剧痛叫她实在难以忍耐地“呜呜”了两声。冷汗大颗大颗地溢了出来,双手紧握指节苍白。伤口刻骨的痛叫她恨不得一头晕过去算了,但越是痛,她却反而愈发清醒。
她浑身颤抖着,竭尽全力没有再吭声。转而只觉后背伤口一阵异。物拔除的怪异感,再扭头时,霍麓展已将箭头给拔了出来。伤口处留下一个黑黝黝的箭孔,汩汩地往外冒血。
霍麓展快速点了白鹿歌的几个穴位以作止血。随后将香囊里剩下的止血止痛的药材都揉碎,裹在布条里按在白鹿歌的伤口上。
衣服撕成的布条并不长,霍麓展只能多缠几层。他将布条环过白鹿歌的胸口,手背一时不慎却轻轻碰到她胸前的那片柔软,叫他双手如触火般一颤,遂即赶紧收了回来。
白鹿歌亦是微微一动,随即哼笑一声。
“好你个霍三,竟趁人之危屡次占我便宜。你不是淑人君子么,怎么跟那安九鸣一样好色?”
霍麓展面上十分不自然。幸好白鹿歌背对着他,否则他此时窘迫的模样若叫她看见,还不知她又要说些什么骚话来惹他难堪。
“男女授受不亲,我并非故意。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事了?唉,不过嘛,你也是男人,男儿本色嘛我懂。当年在学士院,你当我是男儿身时,咱们相处还自在些呢。现在不行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胸,要再女扮男装,可不容易了。趁现在没别人,要不你好好摸摸?”
霍麓展实是无言以对,索性坐到一边不说话了。
白鹿歌撑着身子靠回了石头上,冲着霍麓展露齿一笑。
“瞧你,我跟你开玩笑呢。都什么时候了,别总苦着一张脸。多笑笑,什么事都会变好的。”
“先前,落水时……我并非有意。”
“有意什么?”白鹿歌想了想,恍然道。“哦,你说你亲我?还是摸。我?”
霍麓展面色一沉,双唇微抿别过脸去。白鹿歌见他像是生气了,这才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那是为了救我,不得已为之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别觉得有何不好意思。今日我救你两次,你救我一次。你还欠我一次呢,还不快谢我?”
霍麓展听她这话,却丝毫不觉轻松,反而更加不悦地抿紧了双唇。
“呿,不说就算了。”白鹿歌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下了,抬头便望见漫天星河。辽阔无垠的天际仿佛包容万物,但又好似触手可及。
她伸出手去,却只摸到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