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院子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堂屋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窗户上贴着红窗花,是常欢和常喜两姐妹前几天剪的,有喜鹊登梅、连年有余、吉祥如意、八方来财,一个个剪得生动有趣。常欢的手巧,剪的梅花层层叠叠,像真的一样;常喜虽然不如姐姐,但也剪得认真,那几条鱼剪得胖乎乎的,看着就喜庆。过年,张氏只让水娘他们在旁边打下手,沈家一大家子人一起动手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红烧肉、糖醋里脊、老母鸡汤、四喜丸子、粉蒸肉、炸春卷、韭菜超级惨、醋溜白菜……满满当当一大桌子,香气扑鼻。热热闹闹吃了顿年夜饭,大家围在一起守岁。大家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长顺带着常喜常乐他们在院子里放鞭炮,常欢不爱放,也在一边看热闹,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阵接一阵,火光映着他们兴奋的脸。大家围在一起,嘻嘻哈哈说着这一年来家里的趣事。夜渐渐深了,孩子们困了,张氏也渐渐撑不住了,被沈安安扶着回屋歇着。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把整个村子都炸醒了。孩子们穿好新衣裳,跑到堂屋去给长辈拜年。张氏乐呵呵地拿出来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成了亲的,本来是不需要再给红包的,不过老两口还是都准备了,每人都有。以前家里日子苦,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有钱给孩子们准备红包了。现在家里不缺钱了,张氏还是觉得亏欠孩子们太多,恨不得多给孩子们些钱才好。她总是说,以前让孩子们跟着受苦了,现在日子好了,得好好补偿。初二,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一大早,郑玉蝉就起来了,吩咐下人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徐东明也收拾妥帖,穿了件宝蓝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等着闺女和姑爷上门。徐东明在堂屋坐着,手里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时不时看看天色,眉头越皱越紧。门口传来脚步声,徐东明立刻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小丫鬟匆匆忙忙进来,徐东明出声问道,“怎么样,来了吗?”“来了来了,张家的马车来了!已经到门口了!”徐东明立刻迎了出去,脸上堆起笑,可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人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徐娇娇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狐狸毛的披风,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发簪,耳垂上坠着珍珠耳坠,打扮得一派贵气十足,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手里捧着几个礼盒,没有别人。郑玉蝉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来,迎了上去,“娇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她拉着徐娇娇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她心疼地搓了搓,又放在自己手里捂着。徐娇娇被母亲拉着进了屋,徐东明在确定女婿没来以后,脸色很不好看。“女婿呢?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徐娇娇早就没耐烦应付她爹了,她现在看见他就烦。现在家里的事不管,外面的事不管,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当初要不是他想攀高枝,她也不会嫁给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他有事,来不了了。”徐娇娇把披风解下来,随手递给丫鬟,声音淡淡的,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爹。“怎么只要来我们家他就有事?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这都多少回了,他是不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徐家?”徐娇娇冷笑一声,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爹,眼里满是讽刺。“爹你知道还问。”“你说什么?”徐东明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徐娇娇,“你这个不孝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看吧,爹你就是虚伪,你问我,我便说了,可我说了实话,你又不爱听了。”“你——!”郑玉蝉看着父女两个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想大过年的闹得太难看,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女婿贵人事忙,来不了也正常。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家的生意多,应酬也多,哪能天天往咱们家跑?”她又转向徐娇娇,声音放柔了些,“闺女,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待会你尝尝喜不:()被前夫处处嫌弃,和离之后他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