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钗继续说:“妾身倘若足够狠心,也足够有本事,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妾身理应与皇后娘娘拼上一拼,或许陛下也会给妾身几分垂怜和宠爱。
“只是妾身没有家世,在这宫中孑然一身。妾身也狠不下心,皇后娘娘不复往日狠辣,甚至为了妾身将那个名叫绿萼的侍女驱逐出宫……人心都是肉长的,妾身做不到对这样的善意视而不见。
“何况……何况陛下呢?皇后娘娘,他看你的眼神,是与看其他任何人都不同的,妾身也……”
雀钗泪如泉涌,哽咽地说不下去。
燕绥宁也是如鲠在喉。
雀钗闭上眼睛,平复了许久,叹了口气:“不提别的了。”
她睁眼看向燕绥宁,露出了一个笑容:“皇后娘娘,若有来生,妾身希望不要再和你长得那么像了。”
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幸。
燕绥宁闻言,猛地怔住了。
即便是这种时候,雀钗也没有对燕绥宁说狠话。她太软弱了,一句“我真讨厌你”都说不出口。
可是雀钗如释重负说出的这句话,却给了燕绥宁极大的震撼,远远超过任何辱骂的话语。
雀钗刚才说了许多,已十分疲倦了。她动身睡下,轻轻地说:“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没有尊称,这是雀钗对燕绥宁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雀钗和燕绥宁一样可怜。
燕绥宁觉得难过,这种难过不知从何而来,似乎一直潜藏在人性当中。
她太难过了。
走出殿门的时候,桓景也才刚抵达。
桓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燕绥宁加快步伐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听见桓景叫她“陶陶”,燕绥宁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桓景皱起了眉头,心疼又担忧地问她:“怎么了?陶陶,怎么哭了?”
燕绥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解释不清,只是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我来之前还怀疑……怀疑她动机不纯,我太坏了……我不该……她真的不坏……为什么……会这样……”
即便话语是如此凌乱的,但是聪明如桓景,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什么。
他低声问:“是不是雀钗对你说了什么?”
燕绥宁点了点头,一想到那句“若有来生,妾身希望不要再和你长得这么像了”,她便哭得更凶了。
桓景叹了口气,抱着她耐心地哄着。
秋叶在旁边看着他们,心中有羡慕,也有心酸。她的眼睛酸酸涩涩的,不愿再看,转身回去服侍雀昭仪。
这边,燕绥宁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只能一抽一抽的。
桓景垂眼看着她:“要回去了吗?”
不等燕绥宁回答,殿内骤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众人皆是一惊。
燕绥宁回过头去,只见秋叶跌跌撞撞地从殿内飞奔出来,满脸惊惶地说道:“不好了!雀昭仪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