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景沉默了一瞬,约莫燕绥宁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胀气了或是牙龈又吃肿了。
他摆一摆手,示意奚正退下。
后来,容恪给桓景说了许多的道理。
他说,作为皇帝,必定有着与寻常人不同的责任,其中之一便是繁衍子嗣,这不仅关系着他本人,更关系着一个国家的兴亡。作为皇帝,他理应爱这天下百姓,而非单单那一个女子。
容恪知道桓景心中因为先帝荒**无度而留有阴影,而他认为,桓景与先帝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因为先帝是为了取悦自己,而桓景则是考虑了天下苍生。
千言万语,容恪的言外之意,都是让桓景不要独宠皇后,贤妃、淑妃,几个嫔,也偶尔也要召来侍。寝。
他甚至还说:“以微臣之见,陛下大可以与其他妃嫔生下子嗣,而后送到皇后膝下抚养,如此,既有了储君,燕家女儿的后位也不至于动摇,陛下还请慎重考虑。”
容恪等人离开时,桓景的神情肃然。
他在书桌前沉默地坐了许久,这才把严笑槐叫进来,要动身去往紫宸殿。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严笑槐问:“皇后娘娘刚才还差人来问呢,陛下要不要去吃午膳。”
原本大郯是不吃午饭的,不过燕绥宁入宫之后,从皇帝开始,逐渐有了中午进膳的习惯。
尤其是二人圆房之后,如果不是很忙,桓景都会去陪燕绥宁吃午饭,但是今天听了容恪说的那些话,桓景的心情比较复杂。
虽然今天并不忙,但他阴沉着一张俊脸,几经沉吟后,摇了摇头:“不去了。”
严笑槐应了一声。
可到了紫宸殿,坐在书桌前边,原本想着批阅奏章,翻开一本是催促子嗣的,翻开一本是恳请废后的。桓景心情烦躁,索性丢开了笔。
他又打算看书,可盯着同一页看了很久,没能看得进去。
桓景叹了口气,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记起来,那天他跟陶陶说,他要遣散后宫,只留她一个人。可他现在很怀疑这件事究竟还能不能做到。
如今的情况非常清晰,以李荀为首的文武官员执意抓住杨三余一事谴责燕家,力主废后,让他另立李嘉善。
而以容恪、朱武陵为首的保守官员,则是从始至终都在催促生子。杨三余一事出来,容恪就剑走偏锋,循循善诱起来了。
其实容恪说的大部分话都对,如果有孩子,陶陶确实就能坐得稳这个后位。
可是陶陶没有,桓景也清楚记得,陶陶说过,她不喜欢孩子。
难道真的要像容恪说的,去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再把生出来的孩子养在陶陶膝下?
不可能。
如果他这样做,只怕陶陶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只是不这样做,朝中怕是难得安宁,还会影响到陶陶的后位……
桓景实在发愁,连晚膳都没有去长安殿陪燕绥宁用。
约莫到了亥时,严笑槐进门禀报:“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青梅来了。”
桓景冷淡地回绝了:“朕不见。”
“还敢不见青梅?”
婉转悦耳的女声骤然响起,珠圆玉润的美人大步走进紫宸殿中。
燕绥宁如画的眉眼含着愠色,直直地瞪向了桓景:“那我呢?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