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景略微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他没有怎么犹豫,说:“我爱你。”
燕绥宁放心下来,松开他的袖子,再度闭上了眼睛。
桓景凝视着她有一瞬,轻手轻脚地起身出去,让青梅传太医来。
卢隗来了之后,要给燕绥宁诊脉。
桓景坐在床沿,将燕绥宁的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燕绥宁全程都没有反抗。不过卢隗刚将手指搭上她的腕部,她立马把手收了回去。
“怎么了,陶陶?”桓景问。
“只要你。”燕绥宁的声音不轻不重。
卢隗轻笑了一声。
桓景也笑了笑,又把她的手臂捞出来:“来的是卢太医,他是要给你把脉。”
燕绥宁挪了一下,这回没有再躲开。
结束诊脉,卢隗问起桓景:“陛下,娘娘近来可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桓景默了默:“有。昨晚……她以为朕出事了,确实担惊受怕。”
“这便是了,”卢隗道,“娘娘情绪紧张,引发了气郁血滞,心火过旺,这才高烧不退。”
原来陶陶会这样是因为他。
桓景心里堵得发慌,蹙眉问:“如何才能退烧?”
“这与寻常发烧不同,来得快,去得也快,微臣会为娘娘煮一碗汤药,饮用可以帮助退热。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让娘娘情绪平复下来。”
说完,卢隗动身要出去,桓景最后看眼燕绥宁,也站起身来。
卢隗正觉诧异。
桓景若有所思地问:“你觉得,爱意如何衡量深浅?”
卢隗心说,陛下,我只是个看病的啊,我要是知道爱不爱的,我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孤身一人啊!
“皇后……”出了房门,桓景的语句微顿,眉头皱了一下,“从前即便听说朕与其他女子在一起,也不会过问。”
卢隗保持着沉默。
“但是这回她因为朕而病了。”说到这里,桓景的神色显得沉郁了些。
卢隗沉默良久,桓景量他也答不上来什么,心烦意乱地挥一挥手,让他下去煮药了。
正要回房间陪燕绥宁,青梅却是上前一步:“陛下。”
桓景侧目看去。
青梅低着头:“婢子斗胆,方才听见了您与卢大夫之间的对话。您富有天下,娘娘却只有您,倘若她一开始就与您置气,您发怒了,那可如何是好?是以,娘娘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娘娘也是有骨气的,她不想别人看见她在难过,每次都不会把情绪轻易表现出来。”
桓景没有说话。
“但是娘娘若是得到了足够的、深沉的爱,她也会向对方回报同样的情感。您没有发现吗?您对娘娘越好,娘娘越是容易与您生气,这是她爱您的表现。”青梅在心里补了一句,您不是也很乐在其中吗。
她顿了顿,略过那句话,道:“其实,您与娘娘之间,对彼此的爱是同等轻重深浅的。”
桓景略略颔首。
“至于昨晚的事,”青梅将脑袋抬起来些,“陛下,您隐瞒皇后娘娘,是对娘娘的保护,天底下的男子大多会这样做。您或许没有做错。但是这不适合娘娘,娘娘与任何女子都不同,她不是累赘,不该被排斥在外。”
这话击中了桓景的内心。
他其实知道是这样,昨晚他也和燕绥宁说了那么多的心里话。但他总感觉模糊不明,直到现在,一切才终于清晰了。
桓景要回去照顾燕绥宁,前脚刚踏入房中,便听到了一声她那娇媚婉转的哼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