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善没有笑,甚至没什么耐心:“你到底什么事?”
桓戎敛起笑容,摆出了正色:“我希望当面感谢你从前帮过我。”
他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
但是从前李嘉善尚未出阁,父兄又将她保护得很周全,他很少有机会见她。尤其是后来他去了郴州封地,那便更是无缘得见。
今次母后生辰回宫,桓戎才又见到了李嘉善,不过前几次他都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这些,当然他也不能径直找去人家承香殿。
今晚难得的良机,桓戎不愿意再错过。
这无关男女之情或是别的什么,仅仅只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孩子,得到过些微善意,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不论对方有意无意,他都无比珍重,不论过去多久,这份记忆都熠熠生辉。
圣人有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桓戎正是受此教育的一代。
李嘉善却是蹙起了眉:“我没帮过你。”
桓戎正要帮她回忆一番,李嘉善又道:“就算帮了你也别谢我,我什么都有,用不着你的回报。”
“是么?”桓戎挑起眉毛,“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二哥怎么样了?”
李嘉善一噎。
桓戎左右环顾了一圈,这里相对偏僻昏暗,没有什么人,他便压低嗓音,把李嘉声做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李嘉善听得神情凝重。
“你没有参与,这件事应该牵扯不到你。”桓戎安慰她。
李嘉善没有说话,她并不担心是否会牵扯到她,她担心的是另外的事。
桓戎看不透她的心事,但是该说的都已说了,他一身轻松,看着她有一会儿,又笑了一下:“好了,我得走了。贤妃娘娘,再会。”
说着,他转过了身去。
李嘉善对他说起“多谢”,他没有回头,抬起右手,很轻地挥了两下。
徐斯与徐贞淑父女二人正有说有笑地走着,桓戎的眼睛亮了一亮:“徐老爷。”
他加紧两步上前,似若无意地看了徐贞淑一眼,向徐斯露出了灿烂的笑脸:“一起走一段路?”
徐斯自是乐意得很:“荣幸之至!”
……
长安殿。
燕绥宁知道桓景就跟在她的身后,刚迈进格子门,眼前突然闪回了水榭发生的事。她的心里一阵窝火,停下脚步,转身就要把门给关上。
桓景连忙紧走两步过来,伸手抵住了门扉。
他还故意使了个小计策,把手掌滑进了门缝中间,若是门关上了,他的手也肯定会被夹住。
燕绥宁见是如此,果然心软,松开了门。
她也不看他,继续往里走。
桓景跟上,好声好气地哄道:“陶陶,我什么都没做,我一进水榭,就把你的堂妹关进了那个房间里,她叫的时候我在旁边背《清心咒》,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想。”
燕绥宁进了净房。
桓景寸步不离地紧随着:“陶陶,我前些天得知了李嘉声这个计划的部分内情,所以打算将计就计,正好这样可以打压李家。我没有告诉你,是不希望你担心,也不希望你卷进来。”
燕绥宁终于停了下来,并且转过身看他。
她在生气,圆润的脸庞微微沉着,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桓景的视线凝在她眼角的珍珠上,正要夸她今晚好看。
燕绥宁嘴唇开启,对他说了回中宫以后的第一句话:“我要撒尿,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这话听着不雅,桓景短暂地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好,不看你。”
但是他也没转开身子,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左手抚摸上了她的腰肢,一本正经地说:“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