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宁一愣,侧目瞥他一眼。
桓戎没什么表情,也不再说话。
燕绥宁收回视线,心中的感受稍微好了一些。
水榭建在太液池以东,乃是先帝的手笔,当初水榭落成,先帝赐的名是“温柔乡”。
从前燕绥宁跟言妙意、朱萧娘一起来玩的时候本来打算进去逛一逛,看见这三个字,总感觉不大对劲。
言妙意后来悄悄地说起,先帝修建这温柔乡水榭,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仅仅是为了女人。他曾在此处笙歌彻夜,也云雨彻夜,最夸张的一次是一连住了十来天。
这十来天里,美人有如流水一般的进了水榭。有宫人估摸,共有五六十个美人进过水榭,有些年纪还很小,她们战战兢兢地出去,哭哭啼啼一整晚,有的时候浑身是伤地出来,甚至甚至还陷入了昏迷。
所以燕绥宁她们一直没办法直视这个温柔乡水榭,一般都不肯靠近,总感觉太过脏污了。
靠得近了,这水榭的外观却是奢侈华美的,工艺价值极高。水榭内部点着烛灯,不过并不明亮。
李嘉声、孟广陵等一众正等候在外,严笑槐被他们控制住了,一脸无奈地站在其中。
见着燕绥宁一行,李嘉声上前行了礼。
“皇后娘娘金安。”
“靖王殿下万福。”
燕绥宁不跟他多说废话,单刀直入地说道:“让开。”
李嘉声却是微微笑了一下:“皇后娘娘,陛下正在水榭之中。”
燕绥宁冷冷道:“我知道,所以叫你让开。”
“那可不行,”李嘉声寸步不让,“陛下说过,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搅。”
顿了顿,他又勾起嘴角笑了一笑:“纵然是皇后娘娘,也不行。这是陛下亲口下的命令。”
这怎么可能是桓景的命令!
燕绥宁知道他鬼话连篇,但是他这也摆明了不会轻易让她进去。燕绥宁懒得再说,后退了一步:“孟邵流。”
“在。”
孟邵流和羽林军摩拳擦掌地上前,李嘉声并不紧张,面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许多:“皇后娘娘,您何苦呢?现在进去了,您也只能见到玉。体横陈、缠。绵悱恻,您会伤心的。何况,陛下说不定也正乐在其中,您这不是故意找不痛快吗?”
燕绥宁咬紧了牙关,并不作声。
孟邵流向李嘉声挥出一拳,李嘉声不退不让,旁边的孟广陵一抬手,接住了这一下。
父子二人形同陌路,一句话不说,直接开打。
李嘉声那边有十五个羽林军,燕绥宁这边以孟邵流的,加上桓戎所带来的,总共是十个。
李嘉声的人是打不过桓景给燕绥宁安排的这些人的,尤其是孟广陵,他压根不是孟邵流的对手。但是李嘉声胜在人数多些,双方缠斗,一时间竟是难分胜负。
桓戎原本没有加入,看他们扭打在一起半天没有结果,旁边的燕绥宁怎么看都着急得不行,他实在是不耐烦了,挽起袖子也要上前。
还没等他走出去一步,西侧道上骤然响起了一声威严的呵斥:“全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