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和鹿野两个人。
不是,其他人呢?这儿不是你们的安全屋吗?哪有喝醉了就撤离安全屋的道理??
“他们去哪里?”我坐在地板上,呆呆地仰头向鹿野求证,她正从厨房里取冰球,打算给自己倒一杯马丁尼,“这儿不是安全屋吗?”
“这是我买的房子。”鹿野理直气壮地说,双手用力扭着硅胶冰格,试图让里面那枚球状物掉进杯子里,“他们去附近别的安全屋休息。你不会以为我在苍南地区就只有一个安全屋吧?”
“行,你有钱,你了不起。”我笑着回答。
鹿野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折腾冰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开一个寻常玩笑,从半开放式吧台后方传来:“是有点小钱,要不要包养你?”
“包养我?开什么玩笑。”我啧啧嘴,根本没放在心上,“你给我也来一杯马丁尼的话还更实际一些。”
兴许是坐久了,我感觉有点眩晕,索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朝外头的落地窗张望。
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夜景看起来令人倍感怀念,这个时间点,大楼里也只有稀稀拉拉的灯火和路边整齐明亮的两排橘黄色路灯。
之所以会触景生情,是因为几十年前我曾在附近的老旧街区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要不是拆迁旧改,也不会搬到会馆的妖精聚集地里居住。
我还是比较喜欢人间烟火气的。
起码去夜市很方便。
我趴在窗户上朝外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眼前的景象为何会那么眼熟——因为从这里,从这个高度,可以用肉眼直接看到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当然,那老房子已经拆迁了,如今连建筑都变成了一栋商业写字楼,出入都是白领精英模样的人物。
但是鹿野为什么会买这里的高档住宅呢……苍南这个城市里同样生活着很多会馆的妖精以及她的“好师父”灵遥长老。
对于鹿野而言,长期徘徊在此,风险同样很大。
按道理来说,“安全屋”是消耗品,很多时候购买是不划算的,不如长期租赁。
所以对于需要安全屋的人而言,再名贵的房产也不过是可以随时抛弃、被销毁的资产。就类似于备用手枪、备用防弹衣的效果——买它们,筹备它们,就是为了它们派上用场被损毁的那一天到来。
既然如此,租房不是更划算吗?我先前在地产中介平台上查询房价时也看到了一些住户的租赁消息。
悄悄的,兴许是受到酒精的影响,有一个古怪又放肆的念头浮上心中:鹿野她不会是在默默地关注着我的生活吧?
哪怕是我过去的生活……哪怕是顶着自家不怀好意恩师的危险,也要在此徘徊。
但是,怎么可能呢?
鹿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就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喂,酒给你放这儿啊。”
鹿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连忙转身,拉拢厚实遮光窗帘,笑眯眯地看向她。
“谢谢,谢谢……”
清澈透亮的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浮浮沉沉。我美美地喝上一口,任由熟悉的酒香和辣意灼烧着口腔与喉管。
披散着白色长发的妖精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抬手关掉了喋喋不休的电视机,手里则是轻轻摇晃着她那一杯烈酒。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意识到鹿野似乎想跟我说什么,当即默默地看向她,果不其然,鹿野的嘴角不太明显地勾了一下,对我道:“想不想听故事?我们之前约好的。”
【“如果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顺利地阻止了那个人的阴谋,又都活下来……就向对方述说自己的过往吧。”】
那天,我们在岛屿的度假村里,确实是这样说的。
我又抿了一口酒,这一回,酒水的烈度和热意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灼烧殆尽。
于是我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