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更何况,若是金满堂被董羚掐住脖子,拼尽最后力气射出袖剑,而董羚又中箭毒发身亡,这说明两人是同时死亡的。
那我倒想问问,金满堂的另一只鞋,又是被谁脱下来的?”
公羊无门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再次抬手捋着胡须,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关河梦突然眼眸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知道了!必定是那第三个人在密室里到处找钥匙,找不到之后,就去金满堂身上翻找,所以才脱了他的鞋!”
李莲花轻笑一声,点头认可了她的话,随后转向金常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金管家,我想请问,昨天晚上你家主子是何时回房的?”
金常宝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恭敬:“我记得是在戌时,是我送老爷回房安歇的,亲眼看着他打开了千铃阵,当时房间里并无他人。”
“这就奇怪了。”
方多病皱起眉头,“千铃阵是我亲自设下的,只要有人进出,铃铛必定会响,除了董羚,怎么还会有第三个人能进出密室而不被发现?”
李莲花抬手,姿态悠然地看向宗政明珠和众人:“你看,此案还有这么多疑团没解开,宗政大人,怕是还得再查清楚才行。”
“嗯,李神医说得有理。”
公羊无门也点头附和,“如此看来,必须查清来龙去脉,才能还金满堂和董羚一个公道。”
宗政明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只能点头配合。
他心里清楚,在场的李莲花、方多病和关河梦等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他们来元宝山庄的事早己传遍江湖,若是强行把他们赶走,别说朝廷那边交代不过去,百川院也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会耽误自己的正事。
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对侍卫吩咐:“先把金满堂和董羚的尸体妥善安置,再派人仔细搜查山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众人跟着往正厅走去,李莲花扭头看向跟在关河梦身边的归宁。
心里既有几分不悦——方才归宁那撮合的小动作,他多少察觉到了些,心里又有几分杂乱。
密室的疑团、泊蓝人头的下落,让他思绪纷乱。
关河梦见前面众人走得快,便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李莲花趁机不着痕迹地靠近归宁,放慢了脚步。
看着低头沉思的归宁,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往日的能言善辩,此刻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渐渐走远的众人,才轻声开口:“可是还有疑惑?”
归宁抬头,看到李莲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随后压低声音:“哥,你不觉得金满堂屋里的熏香,在哪里闻过吗?”
他刻意提起这件事,是想暗示李莲花关于假“单孤刀”的疑点,希望他能顺着这条线索想下去。
李莲花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扭头看向归宁。
首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那股从进密室起就觉得熟悉的味道是什么。
这种熏香,他曾在师兄死的时候闻到过,味道一模一样!若不是归宁提起,他刚才竟一时没联想到。
归宁见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悄悄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只是觉得,这个味道和方多病舅舅棺木里的很像,所以才觉得单孤刀的死,可能还有疑问。若是我猜错了,哥你别介意。”
李莲花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不是因为归宁说错了才如此,恰恰是因为归宁说对了,才让他心里的疑团更重。
之前笛飞声曾跟他说过,当年三王之中,只有阎王寻命用剑,可阎王寻命早就因为犯错,被笛飞声下令自缚右手一个月,根本不可能用剑贯穿左胸杀人。
而单孤刀的致命伤,正是左胸的剑伤,这一系列的疑点叠加在一起,让他对单孤刀的死,越来越怀疑。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方多病体内的罡气,其他的事,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归宁看着李莲花凝重的神色,眼神暗了暗——哥哥肯定知道些什么,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说,难道在他心里,自己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吗?
可他只是想离哥哥近一点,想和他一起面对这些事,总觉得哥哥做事时,有意把自己排除在外。
归宁想着哥哥肯定有他的苦衷,自己一定要帮助哥哥。
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快步跟上了李莲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