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猜测也是有依据的,如果是那男人休妻,香橼就不会说卞三娘厉害了。
崔屹莫名哆嗦了一下,对上初霁的目光,乖巧的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那男人的错!我就不一样了,我什么都听娘子你的。”
初霁没忍住笑了一下,顺手拍了拍崔屹的手背,两人不约而同的无视了香橼的震惊脸。
夫妻情趣罢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香橼默默捂了捂眼,好久没吃过丰盛的饭食了,她刚才怕是没把握好吃的多了,要不然怎么会感觉撑得慌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香橼你接着说啊!”初霁催促道。
“比你想的还惊人呢!”香橼定定神,重新拉回话题:“那时候当今圣上还是齐王呢,卞三娘慧眼识珠,认为齐王有能耐,就带着商队帮他做事。她那男人当惯了头领,不服管教的很,竟然鼓动卞三娘出钱出力帮他招兵买马,也想做那争霸天下的事儿。”
“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马匪,也敢肖想那天下共主的位子,他当的明白吗他?”香橼说到这里撇撇嘴:“自己拉不起足够的人马,就惦记上媳妇的家业了,臭不要脸的!”
卞三娘非常果决,一见男人靠不住,立刻做出割舍——直接向齐王举报了他。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下属,齐王自然不会轻放了,人证物证俱全下,有反心的全被枭首示众,剩下那些不愿意跟着干的,都被卞三娘收入麾下成了商队的成员。
初霁听完这些,佩服卞三娘行事果决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怜惜。当初嫁给那男人就不是卞三娘的本意,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选择罢了,如今她能够挣脱泥潭一飞冲天,是喜事,她该为那人感到高兴才是。
“当今圣上赏罚分明,卞三娘立下诸多功劳,如今都当上官了!叫什么商什么大夫的,反正就是专门管商人的。”香橼万分佩服的说:“这可是女子做官啊!前所未有的事儿!给咱们女人争光了!”
崔屹闻言:“可是商部郎中?我之前打听消息时就听说朝廷于六部之外又设了一个商部,专管天下经商之事,两位郎中其一是位女子,莫非就是她?”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香橼高兴的说,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这些官儿的名字真是奇奇怪怪的,又是郎中又是大夫的,我还以为这官儿是给人看病的呢!”
初霁都吃惊了:“真的封了官职?不是女官?朝堂百官能同意?”
女性官员和女官可是完全不同的意义,官员就是当官儿的,有职权在身,女官却只是高级的宫女,只能服务于皇家。
香橼说:“百官同不同意咱们上哪里知道去?反正卞三娘是当了官儿了,我听许大人说的,这还能有假?”
若是许怀瑾在这里,听到他们的议论内容,就能给出确切答案了。朝堂百官何止是不同意,几个老古板甚至为此闹着要死谏,嚷嚷着牝鸡司晨国将不国云云往柱子上撞,试图逼迫天子收回成命。
在他们看来,卞氏有功的确该赏,赐给金钱、宅邸、甚至给与虚爵乃至充入后宫都可以,但封她做官绝对不行!此风不可长,一旦开了口子,容易滋生女子野心,导致社稷动荡。
反正就是寻死觅活,坚决不肯让女子入朝堂分一杯羹。
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因为他们这位圣上思路有些异于常人。
什么?你要死谏?要死回家死去,撞柱子上全是血还得麻烦宫人打扫卫生,怪麻烦的。威胁他不收回成命就辞官?你不做多的是人愿意上进!实在不行把满朝文臣全都换成女的!说不定她们激动之下做事更尽心呢!
至于武将?都是跟着圣上一块儿马上打天下的,圣上说啥就是啥。甚至乐于看文臣的笑话,文官越是激烈的反对,他们就越是蹦高儿的赞同。
真正的文武勋贵早就跟着旧朝廷跑南边去了,大家都是跟着圣上起兵造反过来的,腿上的泥点子都还没洗干净呢,这就开始假清高看不起武夫看不起女人了?
第107章聘猫
崔屹一大早就起来了,先去灶间把粥煮上。高粱米很难煮透,为了省柴火,都是提前一晚先泡上,次日一早再煮。
离开了山里,就失去了柴火自由,如今他们家还没有个挣钱的营生,纯属守着老本坐吃山空了,以至于阔了二十来年的崔屹都学会了节俭。
熬上粥,又从谷糠里摸出来两个鸡蛋,洗洗放在蒸箅上。这是初霁说的,只要有条件,每天一个鸡蛋,养身体的。
他俩的早饭就是一碗高粱粥加一个鸡蛋,坛子里还有林氏腌的各种酱菜,出发前初霁捎上了不少,捞一点切一切就是有滋有味的配菜。
早饭煮好了,初霁才睡醒,懒洋洋的窝在被褥里不愿意起身。这里没有父母长辈在,就他俩,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有人管,真自在。
崔屹扫完了院子,进来看到娘子慵懒的模样,心下不由一荡,凑过去亲了一口:“这会儿起来还是再躺会儿?”
初霁斜他一眼,她都还没洗漱呢,这人也亲的下去:“腰酸,我再躺会儿。”
罪魁祸首讪笑着伸出手:“我帮你揉揉?”
初霁才不信他,这上头相信他是什么后果她早就尝试过了,一巴掌拍开不安分的爪子:“去!大白天的不害臊!咱们家里边是不是闹耗子了?半夜里听到窸窸窣窣的。”
崔屹想起他发现的蛇蜕,兴许就是被老鼠给引过来的:“一会儿我找人打听打听哪儿有狸奴,聘一只回来。”
养一只狸奴在家里,不光可以抓耗子,蛇虫之类多半也会躲着它走。
“行啊!”养猫哎!虽然她很喜欢大黄,但对于小猫咪也是一视同仁的,毛茸茸都是她的爱——老鼠除外。
两人窝在一起温存了片刻,初霁还是撑着起身了。今天还得去找工匠修缮房屋呢,门窗也得找人另做,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只是还没等两人出去找工匠,就有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几个头发花白,看样子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肩上搭着破旧的褡裢,里面露出些锯子、刨子之类的工具,见门开了,齐齐望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
“郎君,娘子,要修缮房屋不?工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