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心楔传来她那一瞬间压抑的痛感——尖锐,灼热,像被烧红的铁钎刺穿。
他没有时间细想。
林澜的剑再次劈来,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用一连串密集的剑招缠住梅执事。
剑光如雨,每一剑都带着魔气,专门攻向那位金丹修士灵力护罩上最薄弱的接缝处。
他知道自己这点修为撼动不了对方,但他能拖——拖出时间,拖出空隙,给夜昙创造机会。
这是他们这些天磨合出来的默契。
夜昙喘了一口气,重新隐入阴影。
她的左肩在淌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但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她在等。
等林澜把梅执事的注意力彻底吸引过去的那一瞬。
地室里剑光与灵力交织,火把被气浪吹得忽明忽暗,砖屑簌簌落下。
梅执事被林澜缠得有些不耐,灵力终于全力运转起来,化作一片金红色的光罩,将林澜的剑势尽数挡下,甚至开始反推。
“够了。”他冷哼一声,“陪你们玩了这么久——”
灵力暴涨。林澜被那股力道震得连退三步,撞在身后的木箱上,吐出一口血。
但他笑了。
因为就在梅执事灵力全力外放、护住正面的这一息——
他后背的死角,门户大开。
林澜通过心楔,将这个机会清晰地“递”给了夜昙。
一道灰影从地室最深处的阴影里暴起。
夜昙这一次没有用匕首。
她在掠近的途中,左手按上了自己的锁骨——那里的魔纹此刻已经亮成了一片刺目的紫红色。
她将林澜渡给她的魔气,连同这些天反复演练运使的那股力量,全部灌注进了右手的匕首之中。
刀身亮起一层暗紫色的光晕。
魔气,金丹修士神识无法感知的魔气。
匕首刺向梅执事的后心。
这一刀,他“看”不见。
*输赢不重要。*林澜在心底通过心楔传给她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近乎洒脱的笑意,*但这一刀,让他记住我们。*
而透过心楔的连接,林澜清晰地“听”见了夜昙的回应。
那不是一句话。
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情绪——
像是……笑意。
她确实在笑。在这血与火、生与死的间隙里,这个被训练成工具的女人,第一次在战斗中感觉到的不是任务,不是数字,不是冰冷的杀戮——
而是一种活着的、滚烫的东西。
匕首破空。
梅执事的瞳孔在最后一刻骤然收缩——他终于“察觉”到了那股诡异的气息,但已经太迟。他猛地转身,金红色的灵力疯狂涌向后背。
紫光与金光,在那截脖颈后方三寸的地方,重重撞在了一起。
“轰——”
整间地室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颤。砖石崩裂,火把熄灭,黑暗与血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烟尘弥漫中,梅执事踉跄着退后了三步,背靠着青砖墙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