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院长,你说的有道理。医疗的事,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见效的。但你漏算了一个东西。”
韩孝章微微皱眉:“什么东西?”
“人。”
“你把医疗看成了一套技术系统,看成了一堆设备和数据。但医疗的本质是人。陈德福如果能活下来,他不会在乎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是什么职称、发过几篇SCI论文,他在乎的是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条命。这个道理,你当了四十年医生,应该比我更懂。”
韩孝章愣住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坐下。他就那样站在会议桌前,站了很久。
散会之后,吴志远追了出来,在走廊里拦住了李东沐。
“李书记,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发哽,“陈德福的事,我一直憋在心里,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李东沐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吴院长,陈德福的悲剧不能白发生。南部五市的医疗改革,柳河县要当试点。方案细则出来之后,你是第一批受益的。但你也要向我保证一件事——人,不能再走了。特殊津贴到位了,设备配齐了,你要是再留不住人,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吴志远眼圈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李东沐转身要走,吴志远忽然又叫住了他。
“李书记,还有一件事。刚才会上我没敢说。”
李东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吴志远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怕什么人听见:“河州医大附属医院从柳河挖走的两个年轻医生里,有一个叫方晴的,是河州医大毕业的。她本人其实不想走,她父母都在柳河,母亲身体不好,她留在柳河就是为了方便照顾家里。”
“但是……河州医大附属医院那边给她施加了很大压力——他们找到了她大学时候的导师,让她导师出面做工作,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如果她不去附院,以后在河岳医疗系统就别想有什么发展了。”
李东沐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确定?”
“确定。”吴志远说,“方晴本人跟我提过,她是哭着走的。她说她对不起柳河,但她赌不起自己的前途。”
“方晴现在在哪个科室?”
“心内科,韩孝章直管的科室。”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件事你回去以后写一份书面材料,直接报给省纪委褚一骅书记,抄送卫健委和我的办公室。”
吴志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后,李东沐把马万里和秦松涛叫了过来。
“韩孝章的底细,你们知道多少?”他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