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什么?”被几个部员簇拥着的真田弦一郎听不太清场上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到。
这一小块地方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寂。
离得最近的胡狼沉默片刻:“他说太抱歉了。”
丸井文太瞪大眼睛,五官乱飞:“胡狼说得对!”
仁王雅治摆出扑克脸:“文太说得对!Puri。”
真田弦一郎像穷困潦倒之人怀揣着仅剩的二百日元在彩票亭刮出了大奖般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欣慰。
太好了,这家伙还不算无可救药。
但真田还是故作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虽说这场比赛的开局有些曲折离奇,不过好歹也算是顺利进行了。
椎名悠一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千石清纯很难把他和刚才热情提出交友请求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就好像阳光开朗的鸣人瞬息间变成了冷酷无言的宇智波。
不知为何,千石清纯的眼皮跳了跳,抬首便对上了椎名悠一极富侵略性的眼神。
拍柄闪着有如匕首般的银光,与他火焰般炽热的金瞳交相辉映。
拍面翻动,球体俯冲、旋转,坠向地面。
得益于极佳的动态视力,千石清纯可以清晰看出网球在空中运动的轨迹,但当他真正面对那颗游隼般俯冲向猎物的网球时,所有试图反击的举动都显得太过无力。
肺部鼓胀、收缩,难以从容地摄取氧气,仅仅是追赶上网球的落点就已让他疲于奔命。
橘色发丝耷拉下来,和晶莹的汗水一起遮蔽了前方的视线,千石清纯有些丧气地想,立海大的选手,都这样令人胆寒吗?
“Lucky!”他听见自己平日的口头禅被场下观赛的队友大声喊了出来。
上午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摆脱了层层云雾的缠绕,向下铺洒。
懂得创造出契机才是真正的幸运。*
千石清纯想起自己一以贯之的信条。
绷得笔直的肩颈线条倏忽放松,微鬈的橙发顺着身体的动作向后飘扬。
与拍面相触的那一刻,网球仿佛剧烈燃烧的镁一般迸发出刺眼的光芒,越过球网,以不容抗拒的气势侵袭而来。
……
怎么人人都有特效,就他没有!
椎名悠一不可置信、痛心疾首!
太过分了!
一网之隔,椎名悠一弦月般下垂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独属猎手的怡然与残忍。
在一股强烈冲动的驱使之下,他抄起球拍就向前冲去,动作干净利落,什么回球角度、击球技巧通通被抛诸脑后,像两个平安时代的武士丢下刀开始进行最后的对决。
“怎么突然打得毫无章法。”柳莲二用食指支着下巴,摸索出了一个更合适的形容,“这打得也太原始了。”
“难道是返璞归真了?”幸村精市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仁王雅治显然更精通人性,也更了解椎名悠一,他摇头看向对面的千石清纯,淡淡地反驳:“不,他这是打急眼了。”
在玩家狂风骤雨般的轰炸之下,反击的星火根本无从燃起。
一场毫无悬念、理所当然的胜利。
但椎名悠一内心并没有什么赢得比赛的喜悦,他惆怅地望着天空,掰着指头数自己需要积攒的成就值。
盘算了数秒后,他头也不回径直向裁判走去。
“你好,请问能再给我几张黄牌吗?”思忖片刻,他继续补充,“如果有红牌就更好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