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哪个方向最适合做这个主战场?”田国富想了想:“我觉得是吕州,京州的新项目虽然被规划层面的调整卡住了,但那块地本身还没有被正式纳入统筹范围,只是建议暂缓,还有回旋的空间。”“纪委的制度建设目前虽然没有受到直接的冲击,但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可能会被解读为纪委在利用制度工具进行政治操作,反而会给对方提供攻击的口实。”“而吕州的督查正在现场进行,督查报告的方向还没有最终确定,如果我们能在报告起草的关键时刻施加影响,让报告得出一个客观公正的结论,那这份报告本身就可以成为一个具有公信力的武器。”沙瑞金听完,目光在田国富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把吕州作为主战场,你让刘振华那边做好两件事:第一,确保督查组在吕州期间能够看到所有应该看到的真实材料,不遗漏、不回避。”“第二,在督查报告起草过程中,保持与周国栋副厅长的必要沟通,不用施压,但要让他知道,客观公正的督查结论对吕州、对省里、对工人群体都是负责任的做法。”田国富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办。”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田国富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他拿出手机翻到刘振华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之后,田国富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主攻方向定了下来:“刘书记,督查组在吕州还需要几天?”刘振华在电话那头答道:“按行程安排,明天上午反馈初步意见,后天离吕。”田国富说:“好,你现在把工人安置的全部台账和资金拨付记录再核对一遍,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明天上午反馈会之前,我要你亲自把一份完整的材料摘要送到周国栋副厅长手上。”刘振华沉默了两秒,然后应道:“我明白了,田书记。”八月四日清晨,吕州的天空比前几天高了一些,云层薄而稀,阳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层纱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今天是督查组在吕州的最后一天,上午是初步意见反馈会,下午督查组将返回京州。刘振华一早就到了市政府办公室,把昨天田国富要求的那份材料摘要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然后装进一个干净的文件夹里,亲自拿着走向了督查组下榻的招待所。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的时候,晨风带着桂花的气息从院子里吹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周国栋正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整理材料,看到刘振华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意外:“刘书记,这么早?”“周厅长。”刘振华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市里工人安置工作的材料摘要,内容包括资金拨付的明细表、接收企业的名单及岗位分配情况、以及近期的培训工作进展。”“我想着您今天上午要反馈初步意见,提前送过来,方便您参考。”周国栋接过文件夹,没有当场翻开,只是放在手边:“刘书记费心了,材料我回头会看。”他顿了顿,目光在刘振华脸上停留了一瞬,“刘书记,你这两天一直陪着我们跑现场、看材料,我看得出你是真心想把这件事做好,你放心,我写报告的时候会实事求是地把看到的情况反映出来。”刘振华心里微微一松,但他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周厅长,那我不打扰您了。”他转身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晨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带。他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略微轻快了一些。他知道田国富的用意正在产生效果,周国栋的态度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上午九点半,督查组的初步意见反馈会在吕州市政府的小会议室召开。周国栋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刘振华送来的材料摘要,桌面上还放着他们这两天收集到的各种数据和记录。刘振华和几位分管副市长坐在对面,姿态端正而专注。周国栋先简要回顾了这两天的督查工作,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意见反馈环节:“总的来看,吕州市在工人安置工作中付出了相当的努力,台账资料完整,资金使用清晰,接收企业的配合度也比较高。实地走访中,工人们虽然有工资下降的反馈,但普遍认可市里在这件事上的付出,没有出现严重的抵触情绪。”“不过,我也有几点建议。”周国栋翻开笔记本,目光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一是岗位匹配度的问题,虽然市里已经在跟新引进的企业对接,但建议在培训的精准度上再做一些提升,特别是针对四十岁以上老工人的技能特点,制定更有针对性的培训方案。”“二是跨区域岗位协调的机制目前还不够完善,建议在省级层面建立一个常态化的协调平台。”“整体来说,吕州市的工人安置工作是在扎实推进的,虽然速度上可能不如一些条件更好的地市快,但每一步都是扎实的,这个结论,我会如实写入督查报告。”刘振华坐在对面,听完周国栋的反馈,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微微欠了欠身:“谢谢周厅长的肯定和建议,市里会认真研究这些建议,尽快制定改进方案。”反馈会结束后,督查组按照行程安排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刘振华在门口送别时,跟周国栋握了握手:“周厅长,辛苦了,下次来吕州,让市里好好招待您一顿。”周国栋笑了笑:“刘书记客气了,工作就是工作,招待不招待的不重要,把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他转身坐进车里,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吕州市政府大院。:()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