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这种小动作,伤不了他分毫,反而会让对方落了下乘。真要是查起来,写信的人未必能藏得住。不过,他也不想深究。马上就要换届了,稳定压倒一切。只要李达康不再搞什么幺蛾子,这件事,他可以当作没发生过。高育良坐进车里,对司机说了一声:“回省委。”车子缓缓驶离。而京州市委办公室里,李达康正在等消息。那封信,确实是他安排人写的。他当然知道,一封匿名信扳不倒高育良。可他就是想恶心恶心对方,最好能让上面产生点疑虑,推迟任命的时间。只要能给高育良添点堵,他就没白做。可等了好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有听说纪委要调查,也没有听到任何相关的议论。那封信就像石沉大海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不太好看。王江涛把信压下来了?还是高育良自己摆平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高育良的根基,比他想象中还要稳。连这种举报信都掀不起风浪。李达康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来,他确实做不了什么了。大局已定。再折腾下去,反而显得自己小气,甚至引火烧身。算了。李达康拿起桌上的光明峰项目规划图,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当务之急,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高育良当书记也好,别人当书记也罢,光明峰项目,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匿名举报信的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省委大院里,几乎没人知道有这么一封信。王江涛压得很稳,高育良也守口如瓶,两人默契地把这件事捂了下来。只有极少数几个核心人物,隐约听到了一点风声,但也都装作不知道。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高育良的工作节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每天照常上班,主持会议,批阅文件,下基层调研,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还要沉稳,还要低调。有人私下里说,高书记这是胸有成竹,所以才这么稳。也有人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是官场的基本素养。不管别人怎么说,高育良自己心里很平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至于那封信是谁写的,他也不想去追究了。马上就要换届了,稳定最重要。真要查出来是谁,反而不好收场。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别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这天下午,高育良主持召开了一次政法委全体会议,部署春节后的重点工作。会议开得很顺利,各项议题都达成了共识。散会之后,几位副书记留下来,跟高育良闲聊了几句。有人忍不住提起了任命的事:“高书记,上面的任命,是不是快下来了?”高育良端着茶杯,淡淡地道:“快了吧,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大家都等着呢。”那位副书记笑着说,“都说您接这个位置,是众望所归。”“不要乱说。”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分量,“组织上的安排,服从就是了,什么众望所归,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那位副书记脸上一热,连忙点头:“是是是,我失言了。”高育良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同志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记住,干好本职工作比什么都重要,不管谁当书记,政法工作都得有人干,都得干好。”“是,高书记说得对。”几位副书记纷纷点头。他们心里都很佩服,高书记这份修养,真是没话说。换了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早就飘起来了。可高书记,依旧这么谦虚,这么低调,一点架子都没有。跟着这样的领导干,心里踏实。等人都走了,高育良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说一点都不期待,那是假的。毕竟是省委书记的位置,封疆大吏,谁不心动?可期待归期待,他不会把期待写在脸上,更不会因此乱了分寸。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他早就学会了隐藏情绪。越是想要的东西,越要表现得云淡风轻。高育良拿起桌上的日历,翻了翻。已经是二月底了。赵立春三月二号正式离岗,也就是说,还有两三天的时间。新书记的任命,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是他,还是别人,很快就会见分晓。高育良放下日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微涩。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洒在省委大院的围墙上,给灰色的砖墙镀上了一层金边。很好看。高育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后。不管结果如何,日子总要继续,工作总要继续。他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二月二十七号,上面的正式批复下来了。同意赵立春同志辞去省委书记职务,三月二号正式生效。文件不大,薄薄的一页纸,却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省委办公厅接到文件之后,立刻开始运转起来。欢送大会的筹备、工作交接的安排、后续事宜的协调,一大堆事情涌了上来。王江涛亲自主持召开了一次专题会议,研究欢送活动的安排。他的态度很明确:赵立春同志在汉东工作了十几年,为汉东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欢送活动一定要办得隆重而简朴,既要体现对老书记的尊重,又不能铺张浪费。“具体的细节,办公厅牵头,宣传部配合,组织部、政法委都出人,组成一个筹备小组。”王江涛的语气很郑重,“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周到,不能出任何差错。”“赵书记的喜好、习惯,都要提前摸清楚,安排到位。”:()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