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燕竹雪的反应,顾旻恍然:
“难怪你至今不知外面的局势,原来他到现在都没同你亮明身份。”
燕竹雪的脑子很乱。
一会想起一月前牧晓箐的提醒,他说他曾见过真的神医,不是现在这一个。
一会又想起更早之前空荡荡的山谷,以及酒楼那日,神医浅笑盈盈地说要去办事,
半月后西羌便并拢至启国。
又半月归来时,谷中凭空多了不少守备。
“我姓药,字问期,你可以直接唤我问期。”
“我从不觉得将军是位声名狼藉之人,我一直敬仰你。”
“春来,将药喝了罢,我担心你。”
一幕幕回忆纷至沓来,最后定在一张带着略显冷硬的薄唇上:
“药王谷禁忌,不可揭谷主面具。”
全都是,假的吗?
“你怎么哭了!”
哭了吗?
燕竹雪抬手擦了擦,看着指尖的晶莹,不由发愣。
为什么要哭?
顾旻抱住呆愣在场的少年,稍显慌乱地替人将眼泪擦干,忍不住抱怨:
“这病秧子就叫你这般留恋不舍吗?”
没有得到回应,又忍不住哄诱:
“小燕儿,你随我走罢,他们都骗你,遮遮掩掩,连声喜欢都不敢说,我虽风流,可从未欺瞒过你什么。”
“你若愿意归京帮我,待我坐上那至尊之位,一定放你离开。”
第44章手刃至亲
“我不信。”
顾旻错愕地被推远。
少年的眼眸被泪水冲洗得明亮非凡,神色冷峻,仿佛方才的怔愣与无措是刹那的幻觉:
“你今日运气好,碰上难得的暴雨,谷中护卫忙着抢救药田,叫你侥幸混入,但暴雨已至,谷中布防很快就会恢复,届时你想走也走不了。”
燕竹雪动了动耳朵,隐隐听到愈发逼近屋舍的动静,当即关上大门,只留下一扇窗:
“有人追来了,想活命就赶紧滚。”
顾旻心知身上负伤,若当真被药王谷发现踪迹,怕是难以逃脱,又见燕竹雪摆明了不想跟着自己走,只能暂时放弃游说,却也见不得少年一副被人骗了还不信的单纯样:
“你若不信,何不亲自揭下那白檀面,一窥真假?”
他说着绽开一抹兴味盎然的笑,眼里跳动着看好戏似的戏谑:
“但是在此之前,小燕儿不如猜猜,为何楚郁青要隐瞒身份接近你?为何这一个月内他连一点外界消息都未曾透露于你,又为何,在鬼面将军杳无音信之时,启兵突然东进,直奔北境!”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兰时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殿下!我自药田归来时瞧见一个可疑的人影往主院来,你有瞧见吗?怎么突然将门关上了?殿下你出个声,否则莫怪属下鲁莽破门!”
燕竹雪不耐烦地瞧了眼顾旻,催着人赶紧滚,同时扬声冲门外喊道:
“我在更衣!”
门外的动静这才安静了些,兰时犹疑片刻,才开口:
“那属下先去别处看看。”
顾旻跳上窗台,回身向燕竹雪落下一句被压低了声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