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探出窗外,果然在雨幕下,瞧见一只俯冲而来的黑翅鸢,于是伸出手。
小黑在燕竹雪手上驻足了片刻,忽然俯身啄下,而后震翅飞离。
燕竹雪看着掌心被啄出的伤口,心想这鸢还挺记仇,但鸢类下嘴都是奔着死口去,只留下这样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已是留情。
目光不由追着飞鸢远去,将神思拉回一人一鸟初见的那日。
“春来,帮我将它放走吧。”
“当真舍得?”
“这一次,我希望他自在畅意地活着。”
所以那时候,说的不单单是鸟吗?
雨水打落掌心,将伤口刺得生疼,弥漫开一掌血色,滴落而下。
像是那双泣血的眼。
怎么会突然流血泪呢?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眼里的药水不能沾泪,你就算再难受也该忍着,现在告诉我这是几?”
白素尘伸出手,在一双碧色的眼前晃了晃,却连眼睫也一动不动。
只无神地睁着,像是对失去光泽的宝石。
“完了,真瞎了。”
白素尘急得团团转,怎么办,瞎了还能治吗,正竭尽思索时,突然听到楚郁青问道:
“师兄,现在什么时辰了。”
“差不多子时了。”
白素尘说着,话锋当即转了回来:
“问这干嘛?你先想想你的眼睛吧!”
却见某个瞎子忽然起身,摩挲着不知道要往哪走,撞到椅子差点跌倒。
“诶诶诶!找什么呢!”
楚郁青的声音显得很慌张,动作也慌乱极了,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
“桌案上放着一个木箱,他让我子时打开,已经子时了,我忘记了。”
白素尘一眼瞄到了楚郁青口中的木箱,一手拦住乱来的人,一手取来木箱递去:
“这个吗?”
楚郁青摸了摸,连忙打开,探入箱子上,摸到了一手光滑的鸟翎,动作微顿。
耳畔传来白素尘的惊叹:
“好漂亮的木雕,这是黑翅鸢吧,上面的羽毛和真的一样。”
眼看着那双碧眸轻轻颤了颤,白素尘当即呵斥了一声不许哭。
沉默半晌,又叹了口气:
“师弟啊,他毕竟是大宸太子,既然留不住人,便不该再逾矩。”
“大宸谋划了十九年,迟早会拿回曾经的荣耀,你这般汲汲营营试图扭曲他的取向,可曾想过,当他坐在金銮殿内,被众臣责问断袖之癖时,又当如何?”
“师兄已经帮过你一回,若你二人两情相悦自是最好,但殿下明显无意啊,日后若你仍然执迷不悟,我不会再帮。”
楚郁青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只是安静地将木雕取出,抚摸着上面一寸寸细细雕刻出的纹路。
白素尘咦了一声:
“有张纸条掉了。”
楚郁青连忙追问:
“写了什么?”
白素尘蹲下身捡起,展开,犹豫片刻,还是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