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您技术的问题,是工艺的问题。”言清渐拍拍他肩膀,“赵师傅,我建议咱们做个试验:同样的板厚,同样的焊条,一组预热到100度再焊,一组不预热。焊完了都探伤,看结果如何。”
赵师傅重重点头:“做!马上做!领导,您说得对,老经验不能代替科学!”
试验很快组织起来。言清渐亲自指导,沈嘉欣在一旁详细记录。船厂的技术人员、焊工都围过来看。
两个小时后,探伤结果对比明显:预热组的焊缝完美无缺,未预热组的焊缝再次出现微裂纹。
现场一片譁然。
“原来真有这么大差別!”
“以前只知道冬天难焊,没想到是温度的原因!”
“领导,您这招神了!”
赵师傅握著言清渐的手,激动地说:“言局长,今天我老赵服了!您这一句话,可能救了一条船,不,是救了咱们厂多少条船啊!”
这时,船厂的领导们闻讯赶来了。厂长姓孙,是个精干的老船工出身,一见面就握住言清渐的手:“言局长,失迎失迎!听说您一来就帮我们发现个大问题,太感谢了!”
“孙厂长客气了,发现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言清渐说,“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我想看看咱们厂完整的造船工艺流程,从钢板进厂到船舶下水,每个环节都看看。”
“没问题!”孙厂长爽快答应,“我陪您看!”
接下来两天,言清渐和沈嘉欣像海绵一样吸收著造船厂的知识。他们看了钢板预处理车间、分段製造车间、船台合拢区、舾装码头,每个环节都仔细询问、认真记录。
第三天上午,在厂部会议室,言清渐召开了技术座谈会。
“同志们,这几天看了很多,学了很多,也发现了一些问题。”言清渐开门见山,“除了焊接工艺需要规范,我还有几个建议。”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钢板预处理工序需要加强。我发现有些钢板除锈不彻底,喷漆前还有锈跡,这会影响涂层寿命。”
负责预处理的车主任连忙记录。
“第二,分段製造精度控制不够。我测量了几个分段的对合线,误差最大的超过5毫米。等上了船台再调整,既费工时又影响质量。”
船体车间主任额头冒汗。
“第三,舾装作业与船体建造脱节。很多管路、电缆应该在分段阶段就预装,现在都是船体合拢后再开孔安装,既破坏结构又浪费材料。”
舾装车间主任连连点头。
孙厂长听完,感慨道:“言局长,您这眼睛太毒了!这些问题我们平时也知道,可就是没系统梳理过。您这一说,条条都在点子上!”
“发现问题容易,解决问题难。”言清渐说,“我建议咱们厂成立一个『工艺革新小组,由总工牵头,各车间技术骨干参加。针对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攻关,制定標准工艺规范。”
“好主意!”孙厂长拍板,“今天下午就成立!”
“还有,”言清渐补充道,“我回去后,会建议机械工业部组织编写《船舶建造工艺规程》。把大连厂、江南厂、沪东厂的好经验都总结进去,形成国家標准。”
这下连总工都激动了:“言局长,要是真能出台国家工艺標准,那可太好了!咱们造船行业太需要这个了!”
座谈会开到中午才散。饭后,孙厂长特意邀请言清渐去码头看刚下水的“东风號”。
站在码头上,看著崭新巨轮洁白的船体,言清渐忽然问:“孙厂长,咱们现在能造多大的船?”
“万吨级没问题,正在攻关两万五千吨。”孙厂长自豪地说,“不过再大就有难度了,主要是船用钢板和主机。”
“如果我能提供一些特种钢材的资料,还有柴油机的技术图纸呢?”言清渐轻声说。
孙厂长猛地转头:“言局长,您……您说的是真的?”
“资料我可以提供,但消化吸收要靠你们。”言清渐说,“不过有个条件:这些技术不能只锁在抽屉里,要组织力量吃透,要培养人才,要形成咱们自己的设计製造能力。”
“一定!一定!”孙厂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言局长,您这是给咱们华夏造船业送来了东风啊!”
沈嘉欣在一旁记录,心里却涌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