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源沉默了几秒,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兴安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治安大队,怎么跟那些社会上的人搅到一起了?”
“听小李律师的意思,
那些混混是本地一个沙场老板的人。
沙场老板的背后,好像是县里某个领导的亲戚。”
唐副局长越说越急,
“老钱,
这事不是普通案件了,再往上捅,得捅到市政府去。”
钱正源把烟往窗台上一按,声音发沉,
“你出去把乡亲们稳住了,记者那边我去说。
事情我来跟市里汇报。
记住,态度要好,什么都先别答应。
今天之内,不能让他们把东西给记者看。”
唐副局长点头,转身又往楼下跑。
等唐副局长再回到门口时,记者已经被几个民警拦在台阶下面。
几个老婶子见当官的又出来了,哭声又高了起来。
有抱小孩的媳妇在树荫下抹眼泪,孩子也跟着“哇”地一声哭出来。
气氛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唐副局长蹲到老栓叔面前,脸上全是汗,声音里带着几分央求,
“老哥,
您劝劝大家。
我向您保证,市局今天一定给说法。
局长已经知道了,正在往上汇报。
你们要报案,我们现在就立案。
现场所有人都是证人。”
老栓叔看着他,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冲后面扬了扬手。
大婶们渐渐收了声,可谁也没挪步子,就那样站着,
盯着市局门口那块蓝底白字的牌子,像要一直盯出个结果来。
阳光升起来了。
八月的桂林,
热浪从地面翻起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缩成了脚下一小团。
市局门口的梧桐树叶片纹丝不动,像被这场风波压得透不过气。
远处,
几个记者还在举着相机,
快门声像擂鼓,一声接一声,往市委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