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和刘强的车队驶出村口,消失在山路尽头。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
山风从毛竹林里穿过来,带着一股子凉意,吹得老榕树的叶子沙沙响。
上百号村民还站在村口,没有一个人说话。
老人们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拳头攥了又松;
女人们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红了眼眶;
年轻后生们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胳膊里,肩头微微发颤。
进哥儿站在最前面,从裤兜里摸出烟,咬在嘴里,低头点火。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他的脸在阴影中明灭了一瞬,眼镜下的目光冷得像山里的井水。
最后猛抽了一口,吐出白烟,转身朝村里走去。
经过那棵老榕树时,他停了一下,
爬上去在一个树杈中间摸出一个小型dv机,拇指在停止键上重重按了下去。
夜色合拢过来,村口重归寂静。
只有那棵老榕树还站在风里,枝叶轻摇,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
——
就在李湛在桂林老家,冷眼看着那些跳梁小丑粉墨登场的时候。
远在两千公里外的曼谷,
他当初费尽心机布下的那个瞒天过海的连环迷局,终于被人从水底彻底挖了出来。
一张真正遮天蔽日的巨网,正悄无声息地向他罩来。
当天下午,
就在警车驶离李湛老家村口的同一时间。
曼谷上空的雨刚刚停歇。
这座城市还没有从半年前那场血火里完全干透。
山口组泰国分部与地方豪强林家的火拼,曾在一夜之间把曼谷的地下秩序撕得粉碎。
而后,水面又归于平静,
平静得像是有人刻意把那些尸体、弹孔和烧焦的钞票都扫进了暗处。
可有些东西,是扫不干净的。
比如仇恨。
比如怀疑。
比如一个老狐狸的不甘。
山口组神户总部的尾形龙二,
自从两个月前把松尾隼人派到曼谷,就再没睡过一个整觉。
松尾到曼谷四十三天,每天晨起饮茶,似乎不急着做什么。
可暗中,
一双双眼睛已经被他重新布置到了这座城市的褶皱里。
而另一个被曼谷地下世界认定为死人的人,也在暗处磨着爪子。
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