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老栓叔、村里那些老实巴交的乡里乡亲,他们呢?
一个副县长的小舅子,就能把他们吓得连屁都不敢放。
我一年给村里砸那么多钱,修路盖房,
可钱花得再多,要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踩一脚,这钱就花得不值。”
李湛把烟灰弹在脚边,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
“在外面,咱们拼的是谁的手狠谁的命硬。
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靠刀说话,就落了下乘。
我想在桂林留点东西——
不光给村里留房子,还得给自己留个名正言顺的名头。
让人知道,
华江出来的人,不只会打打杀杀,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到台面上来。”
大牛听得似懂非懂,
但那种“师兄说什么都对”的劲头又上来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
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现在要做的,是先认识几个能说上话的人。”
李湛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从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鼻梁的阴影照得极深。
“桂林这边的高层,我暂时还够不着,
但有人可以。。。。。。”
他翻开通讯录,
拇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那头安静得很,背景里隐约有空调的低鸣。
“周叔。”
李湛靠在塑料椅背上,脸上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我,阿湛。
有个事,想麻烦您引条路。。。。。。”
大牛在旁边把最后一瓶酒倒满,
桥下的漓江水缓缓流动,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
对岸那盏红色的信号灯仍在闪,
像一颗潜伏在黑夜深处的心脏,有力而不安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