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楼到三楼,十几扇门,每一扇的门框四周都打了密封胶,开关的时候没有一丝嘎吱声。
张淑芳拿着抹布跟在后面,把装门时沾上的木屑和灰尘一点一点擦干净,又把每扇门的把手都仔细抹了一遍。
陈景则在客厅里把新买的沙发、茶几、电视柜按之前脑子里排好的位置一一摆放到位。
电视机挂上墙之后他让师傅反复确认了壁挂支架的承重和水平度,又亲自接好机顶盒和电源线。
打开电视调试了几个频道,直到画质清晰、声音正常才放心。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所有家具全部摆放到位,电器全部调试完毕。
一家人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屋里的景象。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在暖黄色的led吸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橡木茶几上摆着张淑芳从老屋带过来的那只搪瓷茶壶,五十五寸的液晶电视挂在沙发对面。
一楼的立式空调安静地运转着,暖风从出风口缓缓送出来,整个客厅都是暖烘烘的。
开放式厨房里,双开门冰箱的面板上贴着一张张淑芳今天刚从村里小卖部买的福字磁贴。
滚筒洗衣机在设备间里亮着待机灯,随时可以用。
张淑芳站在客厅中央,拿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张真皮沙发的扶手。
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吊灯,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刚嫁过来那几年的日子。
老屋堂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冬天漏风的木窗,回南天墙角洇湿的泥地,一住就是好些年。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家也能装上这样的家当。
每一件都是崭新的,每一件都是好用的,每一件都是不用修修补补直接拿过来就能用的。
陈旺生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拧干挂好,走到客厅窗边。
看着外面已经全黑的田野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去了。
他表情很平静,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但每个字都是从心底深处慢慢浮上来的。
“你爷爷奶奶要是知道,肯定开心的很。”
陈旺生说完,有点感慨。
“真想给你爷爷奶奶挖出来看看。”
陈景连忙说道,“爸,这就没必要了。”
陈旺生嘿嘿一笑,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你爷爷奶奶肯定知道的。”
“到时候我百年之后,我会跟他们汇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