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一夜后,丹若梨霜和持盈一直守在她床前,一见她睁开眼,三张脸都激动地凑了上去,得亏她才醒来,意识不清没被吓着,她揉了揉太阳心,哼唧了两声:“头疼头疼。”
持盈拍打着梨霜:“快,快去倒茶。”然后和丹若一起扶清宁起来,心疼地抱怨,“你都昏了一天一夜了,头当然疼了。”
丹若坐在清宁身后当人肉靠垫,顺便给她揉太阳穴。
“我昏了一天一夜?”清宁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努力在回想昏倒前在做什么……
持盈道:“你是在顾府昏倒的,范先生给你把了脉,又将你送回来,范先生说你没大碍,是因为受了惊又受了累,又动了气,一时急火攻心,才昏了,给你开了药,多休养就好了,我们就没敢惊动宫里。”
顾府……清宁突然一愣,想起来连漪说她怀孕的事,一时失了神。
持盈见她茫然失神的样子,心头一紧,她该不会是在想连漪的事吧,不禁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清宁摇摇头,喝了梨霜端过来的茶,心神有些回笼,才慢慢问,“他怎么样了?”
持盈皱眉:“还关心他做什么?由他自生自灭。”
看这样子,持盈应该是从丹若梨霜那知道了连漪的事,她笑了一声:“好歹人家也救了我的命,我可不是没良心的人。”
持盈语塞,和丹若梨霜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清宁无端一慌,握住持盈的手,眼中的亮光在打颤,声音也发抖:“怎么了?”
持盈急忙安抚:“没事,人没事,就是现在还没醒。”
“怎么会……”清宁心口一紧,眼眶发酸,“他回京找阿昱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啊!”她越发慌乱,溢出哭腔来。
持盈不想告诉她,让她自责,但心知瞒不住她,只能咬咬牙,道:“他中了毒,虽然毒不致命也自己清理过,但余毒已经渗入体内,本来只要安心躺着,不牵动内息等范先生给他解毒倒也没什么,可是……”
“可是什么?”清宁立刻问,抓住持盈的手加重了力度。
持盈痛得嗷呜去掰她的手指,一边说:“可是他为了尽快赶回京找阿昱去接你,拼命跑了一段路又骑了一段路的快马,找到阿昱时,又忍着交代完,最后说了一句,‘快去找她,她一个人害怕……’然后就吐了好大一口黑血,昏死了过去,范先生说他的毒已经渗入了五脏六腑。”
房中陷入一阵死寂,清宁心神俱震,整个都僵直了,只有眼中的泪花在闪动,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失了魂魄。
持盈掰着她的手指察觉她的手指在变冷,心头一慌,又忙是故作轻快道:“不过你放心!范先生的医术很高超,立刻在他的周身生死大穴用银针游走了一番,逼出了身体里的余毒,他现在没事了,只是还昏迷着,过几日就能醒来。”
当然她没告诉清宁银针刺穴时的凶险,稍有差池就算救回一条命顾阙也废了,既然现在没事了,她也不想说这些让清宁害怕,还有昨天晚上有人刺杀顾阙的事,她也没说。
清宁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地倒在了床上,心如擂鼓手双发抖,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将脸埋进软枕里,不一会呜咽出声。
“我恨他,我真的恨他,可是,可是我没想让他死,也不想他有事……”她哭着说,“我不想他有事……”
持盈也红了眼,俯身抱住她的双肩:“他不会有事的。”
清宁转过脸,满脸泪痕,眼睛也红肿不堪:“我真希望救我的不是他,如此我也不用这样煎熬……”
持盈心神震动,看了她好久,才低低出声:“是因为连漪而煎熬?”
清宁咬住了嘴唇,眼泪珍珠断线地流,她一句话也没说。
两日后,清宁恢复了神气,在院子里守着暖炉围炉煮茶,她这两日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去看顾阙,但是郑承昱他们每日都会来告诉她顾阙的境况。
她每次都假装不在意,随意听听,听说顾阙这两日状况很好,她抓紧的心都会一松。
皇上也听说顾阙遇刺,只当他是遇刺,派了重翡亲自前去探望,送了很多珍奇药材,郑承昱怕耽误了顾阙养病,特意下了命令不让别人探视,不然只怕顾府门槛都被踏破了。
不过这个命令可挡不住张扬跋扈又心细爱郎的秦宓。
郑承昱他们能阻止连漪近前伺候,却阻止不了带着贵妃令上门探视的秦宓,以此为由,秦宓每日都会上门,一呆就大半天,给顾阙亲自喂药,照顾他守着他。
持盈冷哼:“她呀,定然是想顾阙一醒来看到的就是她,趁虚而入啊!”
郑承昱抢过持盈刚剥好的橘子道:“何止啊,现在朝野上下都在传言秦三小姐和顾大人情深义重,好事将近了!”
清宁去拿炉上的栗子,不小心被烫了手,她倏地缩回手,几人顿时紧张,清宁半天才挤出一丝俏皮的笑容:“没事,我反应快,没烫着,你们看!”
几人心下一松,李昶看着清宁却拧了下眉。
此时外头传来李昶的随从惊喜的声音:“六皇子,昱少,顾大人赢了!”
郑承昱立刻弹身而起,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大笑三声,招呼他们:“走!去看看他!”
李昶也笑意盎然走到门口,回头却见清宁还坐着,“你不去?”
清宁指甲剥着手里的栗子,扯出一丝笑容:“嗯,我累了,就不去了。”
持盈见状,也坐了回去:“那我也不去了,你们去吧,代我问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