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二百四十二章 谁能活到最后（第2页）

“……”

“那天他闹了没一会儿，就倒在了仓库，再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当时我只当他是受了太大的刺激，需要时间缓一缓，并没往别的方面想。”

“后来医生说他有选择性遗忘，记不清那些事，我也觉得这样也好，忘了也好。”

季岚刚的声音响在耳边，纪天晓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神色如常，但放在膝上的一双手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那个叫武尚的人，在那之后很快就被缉拿归案，处无期徒刑。不久后他在监狱暴毙，听里面的人说他是心脏病发作，不过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心里大概有数，只是从来没多提过。”

“打那以后，季临再也没回过季家，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也没主动去找过他。再后来你也知道了，季琛和我闹翻了，改了户口甚至名字之后搬出了季家。”

“我一直觉得即使他不记得了，也难免从心底里怨恨季临，但没想到的是他搬出季家之后就去了季临的公司工作。那阵子我还因此觉得松了口气，觉得事情都过去了，所以也就由着他去了。”

季岚刚叙述的语气一直都平静舒缓，直到说到这儿，他才终于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有些还是季临告诉我的，他说他当时听到枪响之后心里就已经后悔了，还说宁可死在仓库里，我当时听完后说……我没有他那样的儿子。”顿了顿语气，他的声音变得颤抖，顿了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

“然后……第二天他就在高速上出了车祸。”

纪天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缓缓伸手抚了抚他的胳膊。季岚刚摇了摇头，叹着气说不妨事，

“我知道，他不想再悔恨的过日子，不想再面对季琛……是季家对不起季琛，这些事，我也从来不想跟别人多提。”

她看着季岚刚脸上的皱纹与悲戚，渐渐开始质疑起自己究竟是不是该知道这样的事，又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事。就像是陈年的伤口经久不愈，本来只能在暗处舔舐，突然被晒到阳光下撒上一把盐并为人注视观察一样，除了造成更大的悲痛之外，并无其他意义。

“纪丫头，我今天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信得过你。季琛想知道这些，如果你也觉得他该知道，就去尽数告诉他。只一点……你得让他好好儿的。”

“季爷爷……”

“这回的事，我插不上手，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如果他能好好回来，别的事我也不打算再管了，都由着他。”

“您说的他……”

纪天晓试探的问出了口，季岚刚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

“真正的季琛，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季琛。”

现在想来，事出之后，季琛性格大变，如果说自己一直愿意去相信能守护季氏的那个季琛，那现在足以证明，他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季琛了。

毒品走私，即使他失去了那段记忆，这都不可能会是他季家的人会碰的东西。纪天晓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轻声打断了。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他也累了。

“去吧。”

晌午的阳光落在院子里，带着暖洋洋的温度，一如那个夏末的晴天一样，明明打那天开始有些事就已经变了，他却非要骗自己这么久，想着息事宁人，借口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看着纪天晓转身走出院子的背影，季岚刚笑了笑，眼神中隐着落寞悲戚，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幽暗的空间内，季琛静静的坐在角落，低垂着视线。

脑子的声音从那天起，就再也没停过，他一直想要尽力忽略，但每每安静下来的时候，那声音会一直响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在八年前就死了。”

这是那天傍晚他在镜子里对他说的话。

当时，季琛看着镜子里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那就看看，我们谁能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