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正常的季琛,这个最平常的季琛,才能真正护住季家,真正护住名望。如果人格融合的事真的不可能实现的话,彻底消灭多出来的那个人格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季岚刚知道自己老了,有些事力不从心。
他确实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殚精竭虑了,在入土之前,这件棘手的事,他想尽快处理。
季琛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嘴角的笑意更大,抬眸看向了一旁的白野,
“白医生不也说过吗:致病因。处理多余出来的东西,你得让我知道那几年经历了什么。”
“季琛。”
“我是有什么……心,心因性遗忘?是吧白野医生?”
打断了季岚刚沉声的低语,季琛看着白野问出声。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季琛也并不在意,重新垂眸看着季岚刚,
“我脑子记不得什么事,病的不轻,但你应该记得吧?”顿了顿声音,他的语气阴沉,
“所有的事。”
在季琛说出那句心因性遗忘的时候,白野就已经确定,现在站在面前的人是谁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季琛,你先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
面对白野的劝阻,季琛的回答淡漠自然。
心里的石头越压越重,白野心里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他这样自我毁灭式的办法并不可行。
“把那些事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
“了解致病因对病情有用,这可是白野医生说过的。”
“那我宁可不治你这个病,季琛……那些事,我这把老骨头是要死之后带进棺材的。”
季岚刚的一句话,让白野怔了怔神。
季琛的面色沉了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面对这样决绝的语气,他也懒得再装模作样,
“白跟你在这儿废这么多话,走了。”
他大咧咧的把手中的平板扔到了茶几上,直到这样的语气和动作,才让季岚刚彻底明白过来他并不是原来那个正常的季琛,刚才的话都是他在诓他。
白野手足无措,看了看季岚刚又看了看季琛,最后还是跟着季琛走出了办公室,跟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疯了!”
季琛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的回了他一句,
“嗯,疯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抚摸着地平线,透过卧室的窗户,柔和的光线氤氲进了寂静的空间里,照亮了纯白色的地毯和床单,给室内简约的线条镀上暖色边沿的同时,也带去了错落有致的光影和阴暗。
季琛静静的坐在床边,处在昏黄的暖光之间,光线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同样镀出了暖意。
他辨不清眸色的眼睛似乎在仅仅看着自己的手,又似乎在看着别的。他的神色寂然而平静,只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所有的心绪和状态。
从办公室回来之后,他一直坐在这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坐了多长时间了。
寂静的空间里,浴室的门大敞着,从浴室内传来的声音,时断时续但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你就是个懦夫。”
“你现在一切都是从我这儿偷来的,别想坐享其成。”
其中大多数话,都是诸如此类斥他为懦夫和小偷的内容。
恍惚间,他摇摇晃晃的从床边站起身,径自走向了浴室。
盥洗台上,镜子里一模一样的脸还在阴冷而嘲讽的看着他,似乎对讽刺他这件事表现的孜孜不倦。
“你在八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