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和宋琦跟着跑进院子,看到季琛站在主屋的背影时都没再往里走。
副人格虽然冲动,但却并不傻。想也知道他所不了解的空白和扭曲,陪着季琛这个人最久的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即使季岚刚这二十几年没怎么和季琛太过亲近,但也一定不可能毫无察觉。
白野回想起来,上次自己留在宅子里追问季岚刚的时候,稍微听到了门外有些东西,现在推测,可能是当时冲出门的季琛根本就没急着走。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个副人格从那时起或是更早之前,就已经着手想要弄清真相了。
“别跟我装傻!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会有人比你更清楚吗?”
“季琛!”
“你敢说你就没瞒着任何人?你敢说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吗?”
季琛喘着气,眸色猩红。
他不知道,那时季岚刚和纪天晓悄悄谈论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一切会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唯一确定的是,答案,要从季岚刚这里找。
季岚刚攥着拐杖的手不断用力,紧抿着的嘴角不断往下,似乎在隐忍,
“你急着想知道什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季琛?”
“有关我的!我都想知道。”
他甚至开始不确定自己的记忆,不确定自己的感觉,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谁。
“懦夫”……昨天晚上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这么形容他的。
季岚刚浑浊的眸色看了眼庭院里站着的两个人,责备的意思明显。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得尽力去治疗,不是在这儿追究这些。”
他还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
季琛闻言,急迫焦躁的表情反而轻缓了不少,看着季岚刚运筹帷幄的样子,他嗤笑,
“治疗?”
他几乎是笑出了声,转身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白野和宋琦,声音嘲讽,
“你们所谓的治疗是什么!不就是把我当成毒瘤彻底割除吗!”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还有正常人的样子吗!”
听到他这么说,季岚刚猛然间从沙发上站起。
对于季琛的话,他并没作任何否认。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着急的站起来,以怒意来掩藏情绪。
季琛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垂眸。他是穿着拖鞋出来的,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头发凌乱慵懒,他想他自己现在看起来真的像个疯子。
知道了那些又能怎么样呢?他是多余的,从一开始就是。
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沙哑低沉。
季琛捂住了整张脸,边笑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转过身,他没再追问季岚刚什么,说出话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接受治疗。”
“季琛……”
季岚刚想叫住他,可除了苍白无力的一声名字之外,他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什么。
季琛没回头,走过白野身边时也并没顿下脚步,只是趿拉着拖鞋,朝白野歪了歪头,
“越快痊愈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