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迟卿微微侧目,望向身旁人的侧颜。裴衍的五官本就棱角分明,仿佛是被那上好沉铁铸就的一般,不苟言笑时,整个人好似挂上了“生人勿近”的牌子。
而这人平日里一向如此,就连早朝站在大殿中时,四周也没人想要离这尊大佛太近。
文官敬而远之,武将也碍于他的身份主动留出了位置。
他不知裴衍私底下与人相交时是否也是如此。但不论是就曾经在书中看到对男主的描绘,还是二人同到隋州后这短暂的相处时光来看。
若是以往,自己定会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更何况这人除了一贯的冷淡疏离、沉默寡言外,还会时不时地来上几句令人震惊的话语。
平时寡言也罢,这一旦开口,时常令元迟卿觉得,裴衍这两嘴皮子上下碰一碰,简直都能给他自己毒死。
但今日的裴衍……仿佛有些不一样了。
行至岔路口,元迟卿的脚步稍顿,终是停在了晨晖交界。而身侧的人似是有感,步子也慢了下来,侧头回望了过来。
“裴将军,你……”
说话间,他眸中倒影着的那人,被晨辉披上了金纱,晕上了圣光。可即便如此,那本被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发间,也冒着几根不听指挥的短毛。
他想,已经不必再问了。
“何事?”
在那人带着询问的注视下,元迟卿忽地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轻轻抬指,擦拭了下眼尾被带出的点点泪珠,当他再次望向身侧人时,一双眸子竟亮得有些吓人。
“不说这个了!我们快些走吧!”元迟卿笑容不减,眉眼弯弯,竟主动伸手拉住了裴衍的袖口。
曾经的那份小心拘谨,此时已不见半分。
“再不开始练功,这太阳都要跑脑袋上了!待会儿要是饿得没力气了,我可就直接躺地上不练了啊!”
“徒儿在外代表的可是师父的门面,真到那时,还要麻烦裴将军给我带走了,以免给你‘蒙羞’呀!”
说罢,他顺着力道,轻轻朝前扯了扯那只被他紧攥的锦衣袖口,并未再过多地出言催促,而就这般歪着头等候,淡眸中蕴满了笑意。
许是山间的风太凉,衬得这覆在身上的日光更是温暖。目光落回身旁人的面上,裴衍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任那对方抓皱他身上的布料。
“好。”
他并未再表现出过多的情绪,而是就这般安静地被引着向前。
虽他不说,元迟卿仍是觉得,此刻的裴衍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放松。
“这就对了嘛!那我们要先练什么?摔跤还是练剑?”
“先练基本功。”
“啊……那这也太枯燥了!可有什么能够速成且简单的功夫?让我练起来有些成就感的?”
“……若你还有力气,便教。”
“嘿嘿~一言为定!”
……
几个时辰后,黑熊寨演武场。
今日真是教会了元迟卿“谦虚”这二字的写法。
真是没想到,这打脸竟来是得这的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