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在先前略显强硬地屏退了神木主教等人,如今身边除了闪鳞蛇以外再无他人,独自一人拦在噩梦的残骸与圣城之间。
虽然在圣殿军撤离前,她感受到了他们那变得有些过於狂热的视线,好像是產生了什么误会。
但当时只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勇者,已无余力进行多余的解释,只有一直追隨著女王的闪鳞蛇察觉到了异样。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保证寸步不离地隨侍在旁。
“女王大人,果然还是先返回大圣堂会比较好吧。”看著勇者难受的表情,闪鳞蛇一脸担忧。
“不用,我消化一下,就好”
呕呕呕呕呕墮落勇者在脑海里发出了响亮的乾呕声,让勇者的表情一下铁青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好不容易平復下胃部的翻涌,她咬牙切齿地发出了谴责:
你就不能稍微安静一下吗?你这样子乱叫会让我忍不住的。
你,你以为是谁的错!”墮落勇者缓过气来,也是气急败坏。
什么东西都往嘴巴里塞,你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感受啊?你看这傢伙都快被噁心死了!”
伴隨著墮落勇者的反驳,勇者的眼前似乎浮现出斩海虾肢体僵硬,正在仰泳的身影。
咳,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勇者心虚地轻咳一声。
小半天前对陨海虾的討伐,虽然过程多多少少有些波折,但从结果来说是有惊无险。
原本在斩海虾的倾力一击下,噩梦群就遭受了重创,之后在圣城的全力迎击下,勇者更是与圣殿军的庞大魔力发生共鸣,虽然不像独自战斗时那般自由,但发挥出的战力却是更上一层楼。
魔力共鸣带来的增长,並不是什么特殊的现象,训练有素的军队、甚至配合默契的冒险者小队之间都能產生共鸣,而不同的职业能力,还能让这份共鸣呈现不同的变化。
在边境与墮落凤凰战斗时,士官长就展现过那份统率的力量。
对魔物来说,这样的共鸣更是最基础的本能。就连哥布林,只要能统率足够多的同族,首领都能获得更强的力量,乃至发生进化,勇者也曾亲眼见过这一幕。
而昨晚与陨海虾的战斗,共鸣的中心自然是勇者自己。
虽然因为要关注骑士团里的每一个人,导致她有些束手束脚,但最后神木主教的怒吼也让她放下了顾虑,她终结陨海虾时的最后一击,威势几乎逼近斩海虾的究极一斩。
不过在她击穿了陨海虾的躯体,即將把那些噩梦尽数吞食时,才忽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现在和整个圣殿军团的魔力相连著,要是她一下子吃不过来,噩梦岂不是会通过她发生传染?
意识到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之后,她当机立断,不顾自己先前已经吃了个半饱,一鼓作气地释放出遮天蔽日的烈焰,把山岳般的陨海虾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同时,也硬是將这庞大的噩梦囫圇吞枣地塞进了肚子。
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没能吃掉所有噩梦,因此只能强硬地让其他人立刻离开现场。
而她自己也因这胡来的举动付出了代价。
“这一年都不想再吃麵包了————”
黎明的第一缕光芒自天边升起,落在勇者蹙起的眉心,让她的精神恢復了些许。
她嘆了口气,勉强站起身来,翠童轻眨著,流下一滴情真意切的眼泪。
【勇者发动技能:熄灾泪链,区域净化(影响噩梦的残留,高於61成功)】
d99=d99(9)=9
泪水滴落大地,纯净的灵气隨之扩散,將原本还瀰漫著硫磺气息的空气变得清新怡人起来。
“果然还是不行啊。”
但看著眼前並没有发生太多变化的尸骸之山,勇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由噩梦组成,本来是无形之物的陨海虾,在死后却没有隨风消散,而是留下了一座狰狞的尸山。
说是尸山,实际上是由接近岩石的黑色物质组成的,没有恶臭的气味,就像是冷却后的岩浆,触摸的时候给人一种阴冷的冰寒感。
那畸形而可怖的轮廓,就像是亡梦大地上那些无穷无尽的梦之残骸。
顛倒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物质化的噩梦——
在陨海虾已然死去的现在,这残骸並非邪恶、也非灾厄,只是作为一种原始的恐怖遗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