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族始祖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孟轩心中激起千层波澜。
但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他看着那座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雕像,感受着那股古老而庞大的意志,缓缓摇了摇头。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孟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空旷的地下宫殿中回荡,“但晚辈不会与魂族结盟。”
此言一出,冥九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他显然没有想到,在魂族始祖亲自出面、许下如此重诺的情况下,孟轩竟然还会拒绝。
那座雕像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再次在孟轩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解:“为何?你可知,本座许下的承诺,绝非虚言。你若接受魂族的效忠,不仅玄黄大陆的魂族势力会听命于你,就连潜伏在其他世界的魂族分支,也会奉你为主。我还可以让你前往魂界,届时,你手中将掌握一股足以撼动诸天万界的力量。对付新天道,也将更有把握。”
孟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前辈所说的这些,确实很诱人。但晚辈拒绝,有三个原因。”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魂族与人类之间的血仇,绵延数万年,早已刻进了彼此的骨子里。当年魂族入侵玄黄大陆,屠戮亿万生灵,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英烈战死沙场。这些仇恨,不是一句‘结盟’就能抹去的。晚辈若为了对抗新天道而与魂族结盟,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英烈?如何对得起那些被魂族残害的无辜百姓?”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前辈说魂族愿意效忠于我,但晚辈与冥九幽族长相识不过数日,此前还与魂族处于敌对状态。如此仓促的‘效忠’,晚辈实在难以信任。更何况,魂族以诡诈着称于世,晚辈不得不怀疑,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前辈说,魂族愿意效忠于我,是为了对抗新天道。但晚辈怎么知道,前辈不是新天道派来的?杨混元刚刚败走,魂族便立刻跳出来要与晚辈结盟——时机未免太过巧合。晚辈有理由怀疑,这所谓的‘结盟’,不过是新天道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他放下手,目光平静地与那座雕像对视:“所以,晚辈的答案是——不。”
话音落下,整座地下宫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冥九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看向那座雕像,等待着始祖的回应。
那座雕像沉默了很久,久到孟轩几乎以为那位魂族始祖已经再次沉睡了。
终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似赞赏,似遗憾,又似释然:
“好……好一个孟轩……本座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人族天骄,但像你这般清醒、坚定之人,着实罕见。”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你说得对,魂族与人族之间的血仇,确实不是一句‘结盟’就能抹去的。你能牢记这份仇恨,说明你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本座欣赏有原则的人。”
“至于你的第三个疑虑——本座可以明确告诉你,本座并非新天道的人。恰恰相反,本座与新天道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本座之所以想与你结盟,正是因为感应到了你身上那座塔的气息——那是旧天道的气息,也是唯一能够对抗新天道的力量。”
孟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本座也不强求。”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但本座要提醒你一件事——新天道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你虽然击败了杨混元,但她在新天道的体系中,不过是一个中等层次的使者。在她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存在。你若不寻找盟友,单凭一己之力,很难与新天道抗衡。”
“多谢前辈提醒。”孟轩拱手道,“晚辈自有分寸。”
那雕像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也不再多言。你走吧。”
冥九幽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始祖!不能放他走!他知道了我们魂族的老巢位置,若是他回去后带着人族修士前来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