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站在院子角落里,双手背在身后,看著正屋门口的方向。
李源走进院子,季怀远转过头来,朝他点了下头。
贺丹师在正屋里。
正屋的布局和以前不同了。石桌和竹椅被搬到了墙边,屋子正中央摆著一座丹炉。
不是之前那只普通的铁炉。
这座丹炉比普通的大了两圈,通体暗青色,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每一道纹路都精细到了极致。三足鼎立,足根处嵌著三颗拇指大的灵石,灵力在灵石內部缓缓流转。
炉口敞著,能看到內壁——暗金色的炉壁,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药渍。
和之前见过的所有丹炉都不是一个级別的。
贺丹师站在丹炉旁边,袖子挽到了肘部,露出乾瘦但有力的前臂。
桌上摆著七味材料,按投放顺序排列整齐。灵元果搁在最前面,翠心莲紧隨其后,九转灵芝和紫府玄液並排摆在中间,三味辅材搁在最后。
旁边还有几只瓷瓶,瓶口敞著,散发出各种药液的气味。辅助药液,炼丹过程中需要在特定时机加入的。
“来了。”贺丹师朝李源看了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站旁边看就行,不要出声,不要释放灵力。”
李源在正屋靠墙的位置站定。
季怀远也走了进来,站在李源旁边。老者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目光牢牢锁在丹炉上。
贺丹师將双手搁在炉口两侧,闭目调息了几息。
然后睁开眼,开始了。
灵力从他的双掌灌入丹炉底部。暗青色的炉身上灵纹亮了起来,从底部开始一道一道往上蔓延,像是被灵力点燃的灯线。
三足根部的三颗灵石同时亮起,灵力从灵石中涌出,匯入炉壁內的灵纹迴路,开始预热。
炉內的温度在快速攀升。
贺丹师拿起第一味材料——灵元果。
翠绿色的果实在掌心散发著淡金色的光泽。贺丹师將它托在掌心看了两息,然后投入炉中。
灵元果落入炉底的一瞬间,贺丹师的灵力输出节奏变了。从均匀的持续灌注变成了脉衝式的一推一收,將灵元果的药力一层一层地从果皮剥离出来。
翠心莲紧跟著投入。两味主材的药力在炉中交匯,贺丹师的灵力在中间引导著,让它们以特定的比例融合。
九转灵芝。紫府玄液。
四味主材全部投入之后,炉內的药力开始剧烈翻涌。贺丹师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按在炉口的力度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强度比刚才高了將近一倍。
辅材开始投放。
赤芒草定基底,玄灵砂稳丹火,凝魄露护神魂。三味辅材依次投入,每一味的投放时机都精准到了呼吸之间。
李源站在旁边看著。
炼丹感悟的永久词条和炼丹术熟练的底子让他能看懂大部分操作。贺丹师的火候控制、药力引导、融合时机的把握,每一步都极为精准,远超自己目前的水平。
筑基期炼丹师的手法,和炼气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丹炉內部的翻涌声忽然安静了下来。
药力不再翻涌了。
贺丹师的灵力输出从高强度切换成了极轻极缓的维持状態。
凝丹阶段。
炉內的药力在贺丹师灵力的引导下缓缓收拢,从四面八方往中心匯聚。匯聚的过程极为缓慢,每一丝药力都被精准地引导到位。
这个阶段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然后贺丹师猛地將双手从炉口抬起来。
灵力撤出的一瞬间,丹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