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两名何家弟子转身就跑,李源跟在后面,压著速度和两人保持同步。
从后山药园到南面那处药园,中间隔著一道矮岭和一片稀疏的林子。夜色漆黑,脚下的山路坑洼不平,两个何家弟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好几次差点绊倒。
翻过矮岭的时候,前方的情况已经看得到了。
远处,南面药园的方向亮著几簇跳动的灵光——不是阵法的光,是法术碰撞的光。一团赤红、一团灰白,交替闪烁,中间还夹著法器碰撞的金属声。
石栏围出的药园轮廓在灵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现。外围的阵法已经碎了大半,青色光幕只剩下南侧一截还在勉强亮著,其余方向全是漆黑的豁口。
石栏本身也被打断了好几截,碎石散了一地。
李源脚步骤然加快,火遁术全力催动,在林间几个起落便衝出了树线。
药园里面的情况比想像中更糟。
药圃被翻得面目全非,泥土和药草混在一起,到处都是深深的脚印和法术轰击留下的焦痕。几株半人高的灵药被连根拔起,丟在路边。
药园正中,一名何家修士正在拼命抵挡。
四十来岁,身材敦实,面色涨红,手持一柄厚背圆盾,灵光裹著圆盾,正和两名来犯者僵持。他的左肩衣袍被撕裂了一大片,创口处鲜血还在往外渗,半边身子的动作明显迟缓。
炼气六层。
而围著他打的两个人,修为都在炼气五层左右。再往外,还有两个人站在药园边缘的阴影里,没有动手,像是在望风。
李源的目光从这几个人身上扫过,落在了药园最深处。
那里还有一个人。
正蹲在一片被特意围起来的药圃中间,双手快速在泥土里刨著什么。
修为最强。
炼气七层。
李源掌心火光聚起,火球术脱手,朝缠斗中的两名来犯者中间砸过去。
轰!
赤红火光在两人中间炸开,地面的碎石和泥土被掀飞。
两名来犯者同时往后弹开,其中一个右臂挡了一下,袖口烧焦了一截,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何家那名炼气六层修士趁这个空当退了两步,將圆盾杵在地上撑住身体,大口喘气。
“来了——”他嘶哑地喊了一声,朝药园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源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药园深处,那名炼气七层的来犯者已经从药圃里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捏著一株灵药。
不大,一尺来长,茎秆翠绿,顶端开著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的玉白色,边缘泛著极淡的萤光,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来犯者將那株灵药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事先备好的玉盒里,合上盖子,塞入怀中。
“东西到手了,撤。”
他的声音不高,但药园里所有来犯者都听见了。
那两个被火球炸开的修士立刻转身就跑,连一息都没耽搁。站在药园外围望风的两个也一併转身,几个身影朝南面的山林迅速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