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晨练服,手里拄著那根熟悉的沉香木拐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门口那滩烂地上的儿子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抽搐了一下。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老眼里,埋藏著为人父的痛苦。
但那痛苦,转瞬即逝。
有对王振华这种雷霆手段的讚许,也有一丝忌惮。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儿子哪怕第二眼。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王振华身上。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狠,还要绝。
斩草,就要除根。
这才是梟雄该有的样子。
他那个废物儿子,输得不冤。
禾宏生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著王振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贤婿,辛苦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那声“贤婿”,却叫得清晰无比。
“家门不幸,让你见笑了。”
王振华掐灭了菸头,隨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拉开车门,禾青青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白色长裙,脸上画著淡妆。
当她看到地上那个不成人形的哥哥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王振华揽住她的腰,带著她,一步步走向那扇为他敞开的大门。
仿佛他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
当晚。
禾家庄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场声势浩大的家宴,正在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举行。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璀璨的水晶杯。
山珍海味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上桌。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妈港有头有脸的人物。
警界的几位高层,各大赌场的负责人,还有禾家那几位手握重权的叔父辈元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
禾宏生的身边,破天荒地坐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正是王振华。
禾青青则乖巧地坐在他的另一侧。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但在这片和谐之下,却暗流涌动。
“那就是把禾天佑废了的大陆仔?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
“嘘,小声点!听说禾先生很看重他。”
“看重?我看是看重了他那张小白脸吧!把赌王的女儿哄得团团转,这小子手段可以啊。”